下心来，众女也都吁一长气。司徒明月失陷鲸帮数日，这起海盗哪有一个吃素的，是以都怕她遭了暴。一女持起她衣袖，见白的左臂上守砂宛然，知她贞节得保，也是一奇。

段羽知此女脾气奇大，自己初时未分清她是女，一掌拍在她上，她便视为奇耻大辱，魂不散。不死不休地纠缠下去，这一次被几名小贼得手，自然更是不忿之至了。笑：“无事便好，待我验察一过，便可请麦帮主走路了。”说着真的把起司徒明月秀发，摊在掌中，佯数一番。

鲸帮中人心中俱怦怦，惟恐他故意说少了两发，帮主不免要大吃苦，这发岂有定数。

司徒明月被封，犹未解开。众女不解段羽何意，又都有趣，看得兴采烈，司徒明月却羞不可抑。

段羽“咦”了一声，鲸帮中人俱都心狂震，粟不止，不知他查少了几发。段羽：“孙兄，司徒姑娘的发怎地多两？”

孙碧云忍笑：“大概是鲸帮朋友招待得大好，几天间多长了两。”

段羽：“这下咱们可要吃亏了，讲明少一发，割麦帮主一块，现今多两，怎生赔麦帮主两块呢？”

那瘦汉心里早已将祖宗十八辈骂了个遍，心：“这不是变着法儿消遣大爷吗？”

偏生又惹不起这两位，见帮主不止，地上老大一摊血，苦着脸：“这位大爷，您就抬贵手吧。敝帮什么都认了。”

段羽笑“依你之言，这两块不用赔了？”

哪人：“不用、不用。”

段羽一挥手，孙碧云将麦少望从桌中倒拽来，他功夫被破，失血过多，兼之孙碧云一番恫吓，早已厥过去，人事不醒。孙碧云随手掷了过去，鲸帮中人忙忙接住，如丧家之犬似的逃下楼去。

此际司徒明月已开，调息片刻，面上已略泛红，开：“姓段的，不你用心何在，咱们的过节永远没完。”

段羽淡淡：“我与教乃生死大敌，过节二字倒是小了。姑娘有能耐，随时可来找我，只是留神些，莫再让人捉了去，段某也未必总能救你。”言毕与孙碧云联袂下楼去也。

两人回至船上，孙碧云不解：“段公，我看你对教中人向不留情，何以对这小女容忍至此？”段羽默而不答，孙碧云识趣，也不再问。

船行至酒楼边，却见十余名女仁立江边，挥手相送，遥见司徒明月亦中其中，怔怔地神，段羽不禁长声浩叹。

此距南京已然不远，连日顺风，满帆疾驶。鲸帮大约是吓破了胆，情知惹不起华山这等名门大派，是以一路上并无人扰，不数日间，已夷然抵达南京。

天师府中早得传报，张宇清、张宇真兄妹二人在码迎接。

几人一见面，自是亲无比，嘘寒问，大叙契阔。

顿饭工夫，已至天师府得二门，张宇初接，执手言，极尽盛意。二人携手直趋内堂，张宇清兄妹跟随在后，盏茶工夫，到得张正常寝居之静园。

段羽望见张正常在滴檐下站立等候，疾趋至前，拜倒在地。

张正常握住他手，笑：“些微小事，竟尔劳你远涉路途，”段羽叫声：“前辈”

竟尔哽咽难语。见他自知死期，仍洒落如昔，视生死如等闲，确是得人。中却不禁泪来。

张正常将之让至房中，但见室中仅一榻、一几、一琴而已，环萧然，绝无冗。张宇真随之来，张宇初兄弟躬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