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古怪。”蓬莱女：“有些什么古怪？”

赫连清霞：“他从来不庙门，长年在云房里打坐，有一个小沙弥服侍他，我小时候最顽，也常到庙里玩耍，只知有这么一个老和尚，但他总躲在云房里面，我也没见过他。听小沙弥说他是个残废人，已经半不遂，不能行动了。后来过了几年，他的病忽然渐渐好了，有时我在庙里也能见着他了，但他从不张说话，偶尔开，也只是念经，神情十分肃穆，我可不敢惹他。他虽然能够走动，面上还带着病容，加上那肃穆的神情，令人看了有害怕。

“又过了几年，大约在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忽然有外面的人常来看他了，这人是个相貌俊雅的书生，一来就陪那老和尚下惧。这书生也极是古怪！”

蓬莱女心知她说的这人定是华谷涵无疑，心：“华谷涵有狂侠之称，在一个小姑娘中看来，当然是行为怪诞的了。但这老和尚却是什么人呢？华谷涵经常去拜访他，自必也是大不寻常的人了。”

赫连清霞：“这朽生的古怪，当真是令人难以想象，那么大一个人，就似小孩一般。”这说话蓬莱女听来，倒是觉得又新鲜，又古怪，禁不住问：“怎么似小孩一般？”赫连清霞：“他和那老和尚下棋，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又饮酒狂歌，似哭似笑，哭笑不分，有一次我在旁边观棋，他们也不理我，那书生有一只角被老和尚的白侵，他忽地推棋而起，长叹一声：‘偏安之局，终不可保！”竟然就大哭了一场，我从来没有见人哭得这样伤心的。我就上去替他下了两，对他说：‘这局棋还可以挽救，你怎么就认输了？你看我这两颗黑一下，这只角不是也可以保全了吗？书生大哥，你不用伤心啦。’那书生看了一看，收了泪，忽地又大笑起来，说：‘不错，不错。我可没有想到可以用围魏救赵之策，你来打我，我也可以跑去打你，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确实是个明的战略。小姑娘，你的棋下得不错呀。’那老和尚每次和那书生下棋，任那书生哭哭笑笑，他总是不声的，这次却开了，说：‘老僧老矣，这局棋是应该由你们年少的一辈继续下了。”他举袖一拂，把全盘棋尽都搞，那书生棋兴未已，就拉我陪他下棋。

“就这样，我和这书生上了朋友。我说我可以陪你下棋。

但你给我什么酬报？这回到那书生觉得奇怪了，他不住地打量我，说：‘你知我是什么人吗？你要什么酬报？’我说：‘我知你是个读书人，我妈每天都要我功课的，我陪你下棋，功课就没有工夫了，这样吧，我陪你下一盘棋，你给我一课题。’那书生笑：‘你今天要什么功课？’我说：‘我妈要我学诗，今天你给我两首律诗，不瞒你说，我连平仄对仗都不清楚呢。’那书生大笑：‘我要什么酬报，原来如此，这个容易，容易！我替你四首律诗，明天的功课，也可以卷了。’我见那书生经常饮酒狂，猜想他必会诗同。

果然不错，那晚我妈大人夸奖了我，说我步神速，诗得比还好了。她一兴，就要当面考我，我通红了脸，只好把实话说来，我妈起先是生气责备我一顿，说我不该请人作枪，欺骗了她，后来又兴：‘难得有一个满腹诗书的饱学之士来到这儿，明天你请这客人到咱们家里来吃一顿便饭吧。我要瞧瞧他是什么人？从这两首诗看来，他倒似是个伤时忧国之士，但你也不要把咱们的份漏了。’”

蓬莱女笑：“你们没有漏份，笑傲乾坤华谷涵的份，这一问大约是要给你妈妈看破了？”赫连清霞：“哦，原来你己猜到这书生就是笑傲乾坤了。他可是聪明得很，恰恰相反，我妈没有看破他，我们的底细却反而给他看破了。”

赫连清霞接着说：“那一晚他来我家作客，我还担心他疯疯颠颠的样，会得罪了我妈，谁知他狂颜故态尽都收敛，对我妈毕恭毕敬，完全是守着小辈见长辈之礼，我妈也敬重他是个读书人，请他多指我们妹的功课，他们二人谈得很是投“华谷涵说他不能在我家教馆，但答应时常来往，我妈说你肯指教小女，那就是她的老师了，我敬华先生一杯。我妈给他敬酒，我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