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暮卷；本无心以岫，终倦飞而知还；方景曦曦以将，复门寂寂而常关……

那时，肩胛一双着靴的脚在那云母石窗上急促地踏鼓来，那鼓声仿佛天神的车经过，雷的急迫，雷之下是那云母石的窗；窗下是厅内弟，是这浮世中的众生；而那雷之上，却是云卷云舒，不急不迫……然后，只见他舞来的境界至此始大！只见他于那数片云母透窗间或隐或现、或明或灭，一时现在这里，一时又现在那里……大厅上的九块丈许长、数尺阔的云母之窗，竟成了他足下的舞茵。他一现有如云开，一隐又如暮合，可连接他或明或灭的影间的，自有那连绵不断的意韵……

……那是云韶，既是舞，也是自己的娘。那一日，云母石铺地的云韶中，娘是对自己怎么说的？当日，她就是在东中一舞，方生下了自己。那一舞是缘，也是孽……

李浅墨一时怔怔地望着那舞娘，奇怪一开始怎么没把她认来。渐渐，他只觉前着的却是当日的云韶……他心中一痛，却猛地想起了异门主，那日，突然一见，她在自己的怀里，猛地了颜面。让自己由此不敢回想的，却是：她的脸，怎么像极了自己的娘，像极了云韶？

满座之中，倒只有称心最是冷静。

这时他悄悄地站起，奇怪的是，他冲着跟随舞茵上云韶舞者来的老妪使了个，悄悄地起退走。

李浅墨忍不住好奇，托故起，悄悄地跟了去。

那老妪早悄悄地随着称心，跟他一直走到了院外。

却见他们走了院门后面。李浅墨耳目极灵，跟随到院墙边上，隔着墙，也听得到称心与那老妪的对话。

只听称心叹了气：“……他，宗师可是病得更加厉害了？”

李浅墨愣了愣，想了下才明白过来——称心所谓的“宗师”，不知指的可是那舞者的师父宗令白？难他曾从宗令白学过艺？

那老妪叹：“可不是，他现在一整天一整天地昏睡在床上，神越发不济，没日没夜地像都在噩梦里，有时还听得到他叫喊。”

“喊什么？”

“喊的好像是……云韶、云韶……”

那老妪又叹了气，说：“真没想到，他到今天，还没忘了他那个小师妹。我有年纪了，所以什么都知。他这辈，什么都不得意，还好还剩下几个贴心的弟。如不是她们看顾，他都拖不到这个时候，早就完了。可他那几个弟如何解得了他的心意？只他喊的是他一辈也没能还原的那曲舞的名字，又有人说，他是在喊当日云母厅上，曾见过的那个神仙样的影。弟们年纪小，哪解得他的心事啊。”

李浅墨听得怔在那里，他断想不到，今日，在东，多年之后，他会重新遭逢到他生命中的那些过去。

那些故人……肩胛长逝，云韶久寂，连宗令白，这个传说的守护者，看来也要走到生命的尽了。

却听得一个人的脚步声正靠近前来。院墙那端的两个人收住话，称心似从来人手里接过了什么东西，吩咐他退下后，又把手里拿过来的东西递向那老妪，低声：“这个，就是趾所产的明珠七宝九华帐。也不知不用，传说中，它最是安神宜梦的。你拿回去，叫那些们与他挂在床上吧。他想来时日也不多了，我只望他，最后能平平安安地走好。”

——怪不得他刚才指名要这“明珠七宝九华帐”，原来竟不是为自己要的。

顿了顿，才听他：“只是，别跟他提我。若提起我，他怕是在坟地里也要探个来骂我的，我知他瞧不起我。”

那老妪似觉十分伤心，只听她：“称哥儿，你别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