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圣上便只那苏遇合诬告，一怒之下，了他的官，听说，那小现正要去大理寺受苦。”

说到这儿，他不由击案大笑：“那大肚哪想到这一回了事？苏遇合想来正要向他请功呢，哪成想却自己把自己装了去。大肚那么的人，这一次，一时也回护不来，生怕圣上疑他结党营私，诬告王兄，一连几日，窝着都不敢门，只怕已气得几成内伤。”

他忽然回就在席上抱拳冲称心就是一礼，笑：“这一回，算是真真代我了恶气。平日里养这么多人，面对着大肚的，再没人给我过一个像样的主意，倒是你帮我杀了他们的威风。”说着，他笑看向杜荷：“小家伙儿这一手，玩得可算漂亮？”

杜荷不由得也哈哈大笑，说：“怪得前日朝报，只说苏遇合去了，胡老天儿也托病在家，我只什么事，原来机巧却在这儿。称心儿一人，这一次足抵得上千军万。”

李浅墨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再没想到，那看似端正威严的朝廷里，私底下，竟这么多稀奇古怪、乌七八糟的事。心里不由暗暗叹了一气，却也不便再说什么。却不由暗暗打量了称心一，只见他面上虽也笑着，可笑下面，却像全不是于真心，分明满心在担心着什么。

李承乾兴已起，整整一下午，献宝似的，斗走狗、舞鹰鹞的，找了无数样来与李浅墨游戏。

——今日，原是难得的让他开心的日。杜荷在他边狎客中，可谓谋略第一，两人之间，本为郎舅，原无私隐。又兼之称心是他第一个当意的人，加上李浅墨，也是难得的一个不图他什么的客，所以，这一下午，他竟开心得像个正常的年轻人。

李浅墨毕竟也年轻，看到别人开心，自己多少也受影响，何况这一次他真是大开界，再想不这些王孙们怎么竟有这么多取乐的法。一下午间，小沙场内，竟是换遍了天下酒，奉尽了味羔羊，兼之走绳碗，唱耍杂戏，舞斗，逗狗赏鹰，竟一样样玩了个遍。至此方才领略了些承平太之乐。可心中不由暗：若只个普通王孙，寻些快活，原也无妨。可承乾为太，如此这般，却不免令人担忧了。他日他若真继位为帝，那么的权势，足可把他每样小小的快乐需求都极度放大，到时争相依附之人，阿谀枉法之徒，怕不一一滋生。到时穷天下力以奉己，只恐怕真要民不聊生。

使他为天，恐足为天下害。

但，若使魏王为天呢？

他们一直耍闹到华灯初上。

将近五月十五了，月已近圆。李浅墨虽一直克制，还是喝下了不少的酒，只觉得自己多少有那么儿醉惺松。

他扫看了下李承乾，却见他正鼓起余兴，似生怕要遇到酒阑笙歌散的场面，这时正命人起爝火，只盼长驻永夜。杜荷算是心机沉的，可酒意也有了，一双望着筵席边的待女，中满是之态。其余仆佣人等，已有人在偷偷地打起哈欠——这是他们的生活，那些王孙们的生活。他们一意快乐，快乐到疲惫了还是不想止住快乐，不快乐时，生命便是不安的。

——他们快乐得如此迫。

李浅墨忽然隐隐有些明白，如李承乾者，生此时世，当此地位，为什么会如此焦躁。背倚着隋末年间的满天烽火，面对着争杀利诱无指望的未来，可能也只能纵容着自己去试图快乐。

一时李浅墨只觉得自己的心思从这酒筵的无边巧中来，冷冷地望着边这一切，满地繁缛绵中，一去来，却猛地让他看了荒凉；就如同当年那四野荒凉，但他与肩胛二人一剑，畸零江湖，却从未曾那样地受到过生命的丰庶富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