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话吗？”

李浅墨心思一转，已经明白，这时，索尖儿只怕最在意的就是在铁灞姑面前丢面了。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劝才好。那些耆宿以及名大的不来，索尖儿估计还不在意。他怒的是，许多分明欠他情，他替他们过血的，竟也不敢来、不肯来。

却听索尖儿怒笑：“都是些势利小人！兄弟，照我说，别看那李家对你恭恭敬敬，其实，此时如你署名发帖，只怕还远不及他！他只要随意派个小的，招呼下客人，那些客人跑得怕不比兔还快呢！”

偏就在这时，又有个兄弟疾跑了来，一开即：“老大，不好。他妈的！咱们在乌瓦肆讲定租好的那个院，今日房主反悔，说也不租与咱们了。我跟他争执，说文书都立好了，他却翻脸：‘那你去告我好了，你知不知，替你们租下这房的是谁？那是辛少爷！人家可是衙门里的人，你们有胆，就去找他好了’，我看那混是存心给我们捣了！”

李浅墨本以为索尖儿这时更要大怒。却见他脸白了白，这回反没再发脾气。

只见他微微摇着地冲李浅墨：“这几日，咱们只顾玩，我竟把这些年学过的东西都快忘了。”只听他笑：“似这般大开宴席，恣意玩闹的事，本来哪是我这样的小混混得起的？

“不过，不怎么说，这堂，那日我是开定了！且就在那天，我要给我的好兄弟鲁奔儿举丧！”

五月五日，端节。

这日，乌瓦肆一带，却比平日里遇到节庆时还闹些。

本来，碰上这样闹的时候，乌瓦肆的小生意人一则兴——一为生意确实好了，不免喜笑颜开，二则却不免多些担心起来。

为只为，凡是人多闹的时候，各小偷小摸就要较平日里多上很多，生意忙起来时自是防不胜防，更别提还有那些明摆着敲诈勒索，来混吃混喝、要钱的了。

可今日的乌瓦肆，却远较平常闹的时候来得安宁，没有混吃混喝横要钱的不说，连一班小窃也都不见了影。

有老实的摊主还在纳闷，被人解释了方才知：“知今天是谁在这儿办吗？辛无畏！他就是贼祖宗，有他在，谁还敢到他这地儿来闹腾？”

果然，今日却是长安城各路豪雄们云集的日。

——往里说“大金刀”赵老爷，谈家的三大手这等人都来了，还有长安城顾家的人，甚至还有太边的宾客如封师、张师政这般好手；往中等说，凡是长安城中在富贵人家保镖护院的，凡是能脱得开得空的也都到齐了，更别提还有衙门中各路的捕快、不良帅。

往低里说，长安城中百余坊，各坊里的小混混目也都到了个齐，当然，今日不是他们趾气扬的日，平日里的气焰这时早不知躲到了哪里去，一个个衣裳也换了净的，一贯骂骂咧咧的禅也收了回去，竟各自齐整脑的，提着四礼品，一个个变得温文尔雅起来。

这时，乌瓦肆主路的街两，早都有辛府迎客的弟在那儿接待。单看那些大弟的穿，与他们的举止气派，就足以让乌瓦肆的百姓们啧啧称羡的了。

辛无畏雄跨长安城黑白两，是跺跺脚地都要颤的主儿。凡是草野弟，如想要在长安城富人家混上个保镖护院的位置，一大半要靠他引荐；衙门里遇到上峰追责，办上了难办的案，也多半要求助于这位辛大豪侠；而至于想在半黑不明的上混，称霸街坊的勾当，巧取豪夺的买卖，没辛大豪侠，你只怕也断混不下去的。

所以一时之间，乌瓦肆内，只见豪雄云集。

辛无畏设宴的所在地，就是乌瓦肆中极为显的一个所在。

这是一家酒楼，上面匾书“浩然居”辛无畏正坐镇楼，陪伴着一贵客，迎来送往的差使自有他的弟们担当。

而在距那楼不远，就在楼背后可以看得到的，隔一条小街的地界，却有一个寒窘小院。

那院中，今日也在办事，办的却是丧事。

辛无畏今日本是打着寿筵的旗号，来往人等，个个要叫一声“辛大侠寿比南山”，辛无畏听了受用无比，正自睥睨自豪。

偏偏楼后小街对面那寒酸去，却收拾了一个极净简陋的小跨院。这院中，两个白纸灯笼正挂在门前。白纸灯笼上，无可推赖地生生写着黑字“丧”这门内，却正是嗟来堂最后的选址所在。

一大早，索尖儿就率着他的百余名弟兄静悄悄地了乌瓦肆。他们抬着鲁奔儿的灵柩，静悄悄地来到这个小院儿。

本来，李浅墨吩咐过李家与索尖儿的兄弟们都了里外三新的衣裳，可今日，他们偏偏都没有穿。

这是索尖儿的吩咐。里面的小衣虽都令穿上了洁净的，外面的外衣都叫各人把旧日的褴褛衣裳都洗净了穿来。

众兄弟本来不解何意，可等到人人都穿上当日的旧衣，互相一望，猛地不由就生起了一“同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