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认得，且时不时还把账册拿倒了，她却也看得个津津有味。

索尖儿也凑着扫了一，最后只总结一句话来：“看来，你说得没错，你真的是很有钱。”

说着，他舒舒服服地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叹了气，同情地望着李浅墨，加上了这么一句：“所以，我猜你一定很发愁。看来，作为好兄弟，我只有好好想想帮你怎么了。”

可不用他想，只听得外面又是“咣”的一声响。

听到那声音如此之大，李浅墨就知，后院那描金的荷缸想来又遭殃了——从索尖儿那些兄弟住这宅院起，这类声音不时地就可听到。这一声，想来又是索尖儿手下哪个顽的小兄弟惹的祸。

索尖儿怒得腾地一下站起，跑门去怒吼了几声，又转了回来，满脸不好意思。

他挠挠，冲李浅墨歉意地苦笑：“那个……我是说要帮你，可真没说是要这么着，这些小王八，真的没一个给我长脸的。”

坐下来后，他还犹自叹气，心里想着：这帮混小，看来回不好好整治好好教下是不行的了。

李浅墨这时正坐在案前，他案上左右两边各堆了不少东西。一边，是李家送来的厚厚的账目，李浅墨扫了几后只觉疼，实在提不起兴趣去看；而另一边，却是一摞崭新的请柬。

李浅墨提着笔，正自在那里写着请柬。

他的字一般，起码跟他的剑比起来，那真是很一般很一般。可珀就趴在他后看着，看到李浅墨每写一个字，她就会发一声惊叹，仿佛目睹了什么奇迹一般。李浅墨觉自己简直如造字的仓颉，而珀，却像《九歌》里那些披散发的女怪，怪不得古书上说仓颉造字，字一，惹得神哭鬼泣，只是，他当时边哭的是不是如此丽的鬼神就不得而知了。

珀一边看着李浅墨写字，一边还用手指学着在李浅墨后背上画，画得李浅墨只觉得后背的肌肤一一的，难过得不行。

一开始，李浅墨对她趴在自己肩还只觉得不适意，可习惯了，倒觉得是自己太过多想。只是这下运笔大不方便。他每写一个字，珀就问一声是什么字，所以这请柬写得也慢。

珀说起来算是在服侍他，可其实光是在添，一时，什么把墨倒在醺香的小香炉里了，把小香炉里燃着的香碰倒了，在案上制造一场小小的火灾了……要不，就是见她把自己杏黄的袖掉了墨池里。

李浅墨方一提醒她，她却突发灵起来，追着让李浅墨在她衣服上写几个字……

所以，这些请柬虽没几个字，李浅墨也写得大为辛苦。

——他在这里写请柬，当然是为了后日“嗟来堂”在乌瓦肆开堂时大宴宾客所用。

他与索尖儿俱都不过是个少年，索尖儿虽比他老成得多，可碰上同龄玩伴，一直压抑的孩气还能不发作来？珀又天真烂漫。这两日，他们所有的兴趣都集中在嗟来堂开堂这件事上了。

索尖儿兴奋之下，说是要大宴宾客。长安城中，凡是与草莽有关的一人等，上至成名耆宿，下至市井混混，他都要一个个请来，到时好好闹上一番，也算在长安城中所有懂技击、混江湖的人中宣称下：他索尖儿的“嗟来堂”现在开堂了。

于是，这写请柬的任务一时变得极为繁重，索尖儿在那儿数名字，李浅墨就在那儿写。索尖儿从小混迹长安，对长安城人之熟怕是少有可与其匹敌者。他们玩闹之心极盛，所以这份名单在识者看来，只怕未免就有些不不类，下错杂，显得极为混。

可他们两个少年兴之下，又有什么不可以？人生的快乐很多本就来自于胡闹。可这时，却见索尖儿手下派去送请柬的有十余个弟兄回来了。他们去时天喜地，可这时，脸上怎么看怎么垂丧气着。

索尖儿一见他们脸上神，不由问：“怎么了？”

那领的弟兄伸手举起一小叠请柬，闷声：“都给退回来了。”

索尖儿神不动，早有所料一般，镇静：“都是送谁的给退回来了？可是有‘大金刀’那个赵老爷？还有谈家那几个老鬼？他们那些老古董，退回来也正常。他何尝看得起过我这等小混混了。不过是知会他们一声，说嗟来堂从此要在长安立足了，别到时说咱们没请他们。”

那弟兄，可脸上神不改沮丧。

旁边一个弟兄见他没说明白，忍不住着急，小声嘀咕：“陈火儿是说，全都给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