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前，静静地隔着一重厚厚的黑纱，伴着榻上那个焦炭一样的丈夫。

她在针线。

——夜很长。

——这样的夜一定很长。

李浅墨不忍再看，为岔开心思，他低声问柘柘：“传说虎伥从不轻易手，他生财如命，如若手，仅只为财。他为什么会找上司楠？”

柘柘想了想，最后还是告诉他：“当然也是为钱。司家祖上曾当过陈后主的内廷护卫。他们家族里，传承下来了一段极大的秘密。

“据说，当年陈后主在位的最后两年，就也预到自己可能国破在即。哪怕他那么散漫奢侈的秉，也知多少要留一些后手。

“所以，他曾给了自己最忠心的护卫一大笔国库珍宝，那批宝贝就由那护卫带人埋藏起来。如果国破，而陈后主与他的妃张丽华还脱得了，就打算依着这批财宝，重享他们逍遥的生活。那可是一笔极大的财富，真可谓富可敌国。隋师打下南陈时，府库中早已空空如也，可想而知那批被移走的财宝数量之了。

“而司楠的祖上，即为当日南陈的大内手，据说也是陈后主托付之人。司楠既为其后人，极有可能知晓其中内幕。所以，虎伥才找上他。”

她看了一李浅墨，又：“而今日谷神祠中，瑰、谷无用那批响最后突然手，与卢之、郑朴之争夺的那块包袱，似乎也与这批南陈遗宝有关。”

李浅墨不由轻“啊”了一声。

他只想不明白：柘柘怎么可能知这么多隐秘。怪不得她当时曾那么劳神耗力地死盯着那块包袱看。

也怪不得连隐居已久的瑰、谷无用都挡不住那包袱的诱惑。为了它，卢之不顾五姓之间的情谊，甚至不惜与郑朴之当场翻脸…

他正想着，却听窗内一个声音：“你们终于，还是来了。”

李浅墨和柘柘不由猛地一怔。

李浅墨是修习之人，他们羽门一脉最讲究的就是力，他当然早已看，楠夫人是个对武技一全然不通的普通妇人。而自己与柘柘敛息屏气，就算罗卷那等手可以发觉，一般人等，能发觉自己踪迹的想来并世无几。

羽门一脉，是以轻功法，翘楚海内的。

——可楠夫人，是怎么发现的？

只见楠夫人的，正盯着李浅墨隐的这面窗。

李浅墨想了一下，不再行隐，既然已被对方识破。

他一，掀起窗，带着柘柘显形，就现在楠夫人面前。

他一直觉得，楠夫人为人坦从容，所以在她面前，也不愿显宵小行径。

可他们一现，李浅墨只见楠夫人的瞳孔慢慢地扩大，竟仿佛无比惊骇一般，盯着他们，害怕得喃喃地：“你们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