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她的话，忽忍不住佩服起她来。她分明料定虎伥是有备而来，同时料到自己力有未敌，坦输尽所有财，化灾避险，直言送客，却不怯不懦，果称英豪！

“却见那虎伥一推面前所有筹码，望向叶旎：‘其实还有一搏之机。’只听他轻轻笑，‘这一次，我用带来的所有，加上适才赢得的所有，合在一起，跟你赌那一文钱。’”

李浅墨听到这儿，不由一愣。他不敢打断，只听罗卷继续：“我听那虎伥接着就说：‘以我所知，除了这五千七百缗之外，你起码还有一文钱。那市面上少有人见，陈叔宝专雇人工细刻，并世仅此一枚的那一文钱’。

“我当时听了一怔。却见叶旎面一变，了两气，忽定住神，慢慢地从领内掏了一枚悬诸颈上、贴收藏的一枚金光闪闪的钱。‘是这个吧？’她问。只见虎伥的面突变。他本来脸上一直暗无人，这一下，睛都显得更凹了，鼻一时似乎都更勾了，更显得形容似鬼。只见他缓缓。”

“叶旎似乎也难作决断，忽长吐了一气，‘好，我就与你赌这一文钱。可这局之后，你不可再纠缠。无论输赢，你我一拍两散！’她扬颈振眉，脖上暗青的。我突然觉得，那真是…我从未见过的那女式的果断与决断。”

罗卷忽转沉默。

好半晌，李浅墨终于忍不住问：“后来呢？” 罗卷才从自己茫然的思绪中醒过神来：“后来？后来她输了。”

“我见虎伥赢走了她最后的那文钱，难抑喜地离去。见叶旎略伤心之，却又转为一脸平静，对全门老小笑：‘也罢，命中注定不该有的，那留也留不住。’”

他轻轻一笑，难得地面温：“那一时，我真佩服这个女。既然多留无益，银已全被那虎伥赢走了，当然只有遁迹跟着那小追了去。以我脚力，竟还费了一个时辰，才把虎伥那厮追到。

“追到他时，只见这小疑心极大，挑了个极好的地势，坐在一个险怪山冈上。他盘踞于一方突的怪石上，那里四望视野极为开阔，我也无法隐踪，好在也没打算藏着，就直接面。

“那小反应极快，可在他发现我之前，我还是先瞥到了他正一脸狂喜。像他这样的人该少有那样控制不住的时刻，这时正两只手地把着那一文钱，喜滋滋，不自胜地翻来覆去看着。

“天上月本朦胧，那一山都是祁连山特有的石怪，他把着那一文钱，跟找到个稀世之宝似的，翻看个没完。我还没走近，那小猛一抬。

“然后，我却见他脸突然平静，一脸喜一瞬间收拾个净净，三月天也没他变得那么快。他狠狠地盯着我，好一时才问：‘罗卷？’”

“我，却见他神略见轻松。我笑：‘什么宝，这般稀罕，翻看个没完？’他脸略带张，可想来也听说过我为人，不怎么担心我的，就笑：‘六朝钱，只差此一枚，有了这一枚，金陵城三百年王气，那龙盘虎踞之地的镇之宝，总算被我收集了个全。’

“他似了解我的脾气，一时兴起之下，招呼我跟他石上共坐，我才坐了下来，就见他献宝似的，从怀中掏一本册。那册是檀木所制，中镶玉版。我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数十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