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一，李浅墨不知怎么就觉得心安起来，可这并不能阻拦他认真地问：“你确定他该杀吗？”

罗卷不由一笑。

那笑颇温，像并不介意李浅墨的质疑。他想了想，才：“罢了，我给你讲个故事…”

这一生，他还从未对谁解释代过。

可这孩，到底不愧为肩胛的徒弟。何况他两人一见投缘，今日许铺一战，虽说李浅墨一直没有手，可还是让罗卷几乎一次到与人并肩而战的觉。

这觉也一次让他觉得有必要对一个人代些什么。

“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年轻，很兴去认识天底下各式各样不同的人。那时我才一次听说到还有这么一个门派，他们门派的名字很怪，不是汉文，好像叫‘底诃离’，翻译过来，大致就是‘泉下’的意思。”

他望向院中影里，柘柘酒醉后化的那棵树：“说起来这一门跟你那小朋友还有些关系。据我猜测，这小山魈跟‘底诃离’脱不了系。

“他们据说自昭武九姓，所来之地似在碎叶城以西，兴都库什之外，康国、石国、毕国…，那里是他们的家乡，咱们称之为‘杂胡’。他们都是杂胡弟。这一门，介中土的人并不多，但以我所知，其行世用名，俱多与‘鬼’有关，比如、当年武德年间就曾名炫一时的‘小魑’、‘木魅’、‘魍然’与‘魉魉’…这几个，多于幻术，让人说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鬼。

“直到今日，见过他们行迹的只怕也没几个。而我要追杀的，却是他们‘底诃离’一脉中土最早的一个人。他名闻草野的字号，却是‘虎伥’。”

虎伥？这两个字李浅墨似乎听说过。

却听罗卷：“说起他的真名，却是奇怪的‘阿堵’两个字。我开始也不知其意，只知他既赌，又钱，为人吝啬已极，一文钱不轻予人；偏又好赌，但不能必赢则不赌。不女人，但极酒。我一听说这世上居然有如此样的怪，好奇心起，一直就算计着想与他见上一面。

“可后来所闻，却让人大失所望。他‘虎伥’名号的由来，却是为当初他襄助薛举父。薛举父于隋末年间，盘距甘凉一带，为人残横，虎伥却了他们的支应使。其间事迹少闻，但听说，薛举父败后，他却积聚起了一份厚实的家当，游迹大野，可依旧好财、嗜赌、不女人。

“我听得其名久矣。可识得其人，却在很久以后。”

“那年，我行游至祁连一带。”说着，他忽夹一笑“你知我什么去了吗？”

李浅墨见他笑得促狭，不由引动好奇：“什么？”

只听罗卷笑：“我幽州老家，虽说还有些产业，可多年已不料理。何况当年，罗府旧人，于唐以后，多不如意。那些产业息，我也不好意思再去伸手，放在心上。”说着哈哈一笑“可笑，为了自己的巧取豪夺，你看，我还是粉饰了这么多…”

他一拍：“说白了，我去祁连，就是为当时上钱用完了，一时兴起，抢钱去的！”

见李浅墨还怔怔的，罗卷不由笑：“我可没有你师父那么耿介，据说肩胛日用衣，都靠与人治病换来。我不通医术，有时就找绿林寇抢几个钱。”说着，他叹了气“有几回，还曾客串西席，教几个蒙童弟一浅工夫用来度日。大野中声名说来好听，其实我这人，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