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有不战而胜、不伤百姓的战法么？”他冥思苦想，也想不一个万全的法。焦躁之际，猛然生一个念：“我发誓灭宋，难错了么……”但这念只如火光一闪，又被掐灭，心“妈常说：大丈夫言必践，不可自毁誓言，我折弓为誓，与阿里海牙折箭一般，皆是毒誓……”

他心中烦闷，不愿回营与诸军相会，径自打来到阿雪帐前，只听到帐内传来兰娅的声音，似乎在说一个故事。走一看，只见阿雪趴在床上，大瞪圆，听得津津有味，见梁萧来，笑：“哥哥来得正好！兰娅在讲故事，叫什么一千一夜……”兰娅掩笑：“是一千零一夜。”

阿雪笑：“对，一千零一夜。”梁萧看她笑语如，神欣，心略略一宽，说：“兰娅，多谢你顾看她。”兰娅笑：“你尽会假客气。”抚着阿雪的肩，：“阿雪可得很，我很喜。”梁萧苦笑：“可惜太笨，跟你沾染些聪明气儿，也是好的。”阿雪笑：“是呀，我最听讲故事，千万陪着阿雪，说上一千零一个晚上。”

兰娅一笑，笑容却有些勉，柔声：“可惜，只能给你说一个晚上啦。”阿雪一怔，不明其意，梁萧却讶，问：“兰娅，你要去哪里？”兰娅眉间一黯，叹：“襄炮已成，城破在即，我不想看到三日后城破时的惨状，还是先走的好。”

梁萧：“三日后或许会降城也说不定。”兰娅看他一，淡然：“你拿得定么？”梁萧张了张嘴，却没声，一时如坐针毡，忍不住站起来，踱来踱去。

兰娅叹：“破城必屠，向来是蒙军通例，当年兀烈旭大汗西征之时，攻破了报达城（：蒙古对格达的称呼），屠杀了整整三天，直到城中再无壮年男。老师每每说起那件事，都是泪下如雨，无比伤心。”她气虽力持平静，眉却已微微泛红。

梁萧心一寒，说：“你老师与蒙古人既有如此仇恨，为何还要设计回回炮，你们又为什么来这里？”

兰娅叹：“大元皇帝是天下蒙古人的共主，他对伊儿汗下了旨。老师倘若违背，那么拉加的智慧之光将会永远熄灭。这次本该老师来的，但他年纪大了，走不了这么远的路程，爸爸和我才代替他来这里。”梁萧一时默然，兰娅凝视着他，正：“梁萧，襄炮是鬼的手臂，木霹雳是地狱的烈火。你已让鬼从烈火中复生，若还继续征战，将来即便死去，灵魂也难得安宁。”

梁萧微觉生气，放声：“兰娅，你诅咒我吗？”兰娅苦笑：“你是了不起的聪明人，一定会明白我的话。老师已然年迈，就像山上的积雪，一阵大风过，便会簌簌坠落。梁萧，你放下长枪和弓箭吧，随我去拉加，你是当今伟大的数家中之最伟大者，定能继承我的老师，成为新的贤明者之王。”

他两人对答均用回语，阿雪听不明白，只觉两人神凝重，帐中空气便似凝固了一般，令人不过气来。她心儿突突直，低捻着衣角，偷望去。只见梁萧额上青凸起，脸阵红阵白，几次要开，但却终究没吐一个字。阿雪正觉奇怪，忽见兰娅翠眉轻挑，转笑：“阿雪，还要听故事吗？”阿雪连连。

兰娅又说了两个极好听的故事。夜渐沉，阿雪听着听着，竟然困上来，伏在她怀里睡去了。兰娅将她平放在床上，盖好被。此时阿雪已然睡熟，脸上挂着笑意，似乎了《一千零一夜》里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兰娅与阿雪虽相短暂，却已喜上她的纯真无邪。想到离别在即，心酸难言，低在阿雪脸上亲了一，泪却再也忍不住，滴滴落在阿雪的脸上。阿雪咿唔一声，若有所觉，兰娅忙拭了泪，转帐外。梁萧也钻帐，说：“兰娅，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