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只见前站着一名少女，正在哭泣，辨认半晌，方才认是晓霜。见她双髻已脱，量，更显怯弱，着一百蝶裙，脸苍白依旧，五官廓却分明许多，少了些稚。梁萧见了她，勉力笑了笑，微动，晓霜一楞，梁萧又动了动嘴。晓霜探过去，隐约听他说：“晓霜，扶我去石那边。”晓霜潸然落泪：“萧哥哥，你还要算么？”梁萧叹：“有题没……没算完，不……算完……我……便不快活。”晓霜忍不住失声痛哭，哭了好一阵，方才抹了泪，把梁萧的话告诉凌霜君。凌霜君虽觉不妥，但她从来不愿违拗女儿，只得着人将梁萧抬到石前。

梁萧靠在晓霜怀里，呆望着那片石，心中一片茫然，忽地生一个念：“若能死在这第十算之下，倒也无憾了。”一时间竟将仇恨往事尽皆抛开，颤巍巍拾起一树枝来，随手在地上指画。

晓霜忍不住问：“萧哥哥，这是第几算？”梁萧哑声：“十算。”晓霜自幼弱多病，无媸等人怕她过于劳心，没让她晓得这些熬人心血的算题，是以晓霜也不知梁萧的厉害之，闻言也只随应了一声，想了想，说：“萧哥哥，世上有十全十的事么？”

梁萧一楞，只听晓霜：“据说远古之时，神共工败给火神祝，怒不周山，天地因之变成歪斜。所以啊，太总是从东边来，向西方。你再瞧，月亮时常不圆满，太也有天狗蚀日的时候。正所谓，天地歪斜，日月有亏，萧哥哥，世上有十全十的东西么？”这番话梁萧闻所未闻，不觉一时怔住。

晓霜见梁萧神迷惑，便又：“我从小生病，总觉得和人家相比，缺了什么，很不痛快。妈妈就对我说，一个人总会有些遗憾，不可能将所有想要的东西到手，便是皇帝也不能的。古时候一位老先生说得好：‘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无穷。’他还说‘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若之过急，就是天地间的风雨也不能长久。萧哥哥，你何必如此固执，即使现在算不来，日后还可以慢慢算的！”

梁萧从未想过这等理，听了这番话便如醍醐，一时痴了。这时，忽见清渊匆匆奔来，脸铁青，看了看梁萧，忽向凌霜君低喝：“你胡涂了么？怎么将他抬到这里来，你想害死他吗？”凌霜君被他喝得一怔，低：“是我不好，我这就送他回去。”晓霜正要话，凌霜君伸手堵住她，蹲下，亲自来抬梁萧，一旁的仆童要来帮忙，却被她一把推开。

清渊傻了，忙拦住她：“霜君，对不住，我一时心急了。”凌霜君双微红，冷笑：“了这么多年夫妻，却从没见你为我心急过……”清渊知她想说什么，忙：“是我不对，要打要骂，随你好了。要不，我给你磕好么？”凌霜君咬咬下，蓦地扬声叫：“清渊，你以为装一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就能堵得住天下人悠悠之么？”清渊面红如血，嗫嚅难言。晓霜本就因为梁萧伤心，又见爹妈如此吵嘴，心一急，不觉目眩，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这时间，忽听梁萧叹了气，：“罢了，回去吧，我不算了。”晓霜心大喜，失声“萧哥哥，你真想通了么？”梁萧闭目片刻，抬说：“我想通啦，不算了。”清渊也是一楞，将他抱起，笑：“只要你想通了，我挨打挨骂都不要。”说着瞟了凌霜君一，见她皱着眉，起伏，兀自生气，只得低眉顺，先将梁萧抱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