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却没有说要打探什么消息，于小计开始时也没问，这时却下定决心地探询。韩锷还是没有说话，于小计却低：“韩大哥是不是想打听下洛王不想让你手的究竟是哪一件事？而那件事……”

“……是不是还和杜方柠有关？”

韩锷还是没有说话——连这孩都看来了，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只听于小计：“韩大哥如果确实拿不定这件事是否与方柠有关，又实在想知的话，为什么不去找找余姑姑呢？”

他低着不敢看向韩锷。韩锷一呆：是呀，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去找余姑姑？那个女人，虽只有一双盲，却似能把自己的心与这个世路统统看透的。他一拍，呆呆地想着，全没注意到于小计面划过的一缕惭愧。

又是北氓山的东脚，二更时分。——余姑姑这么一个瞎女人，不知为什么偏偏与韩锷约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地方，还是黑夜。当然，对于她一个瞎来讲，夜与不夜反而没什么不同了。

北氓山的东脚下有一个隐秘的山凹，那还是那日于婕死后，韩锷抱着她的遗百忧如沸，走撞后给她选定的埋骨之所。北氓一山到俱是宅，难得有这么一个山凹幽静空落，倒算得上是一个上佳的埋骨之地了。

韩锷与余姑姑约的是二更时分，可他提早小半个更次就到了。他的影才驰掠那个小小山凹，形不觉就慢了下来。一弯钩月冷清清地在天上挂着——人生攸忽，百年弹指，有谁能料到，仅仅认得才不过十有余日、似乎适才还在自己面前浅语轻笑的那个女这么转间就已人鬼殊途了？那是一个小小的荒坟，坟莹还是韩锷那日用树枝掘就的。因为家伙不趁手，坟掘得很浅，也没有棺椁，因为于小计说：他老早老早就跟他说过，如果报仇失手，她是不要什么棺椁的，她情愿就那么轻衣发，同腐尘泥。她即未报父母大仇，她就不得享棺椁。韩锷想起这一段话，心里只觉得一阵刺心——执啊，真的是执。于婕，其实你又何苦自苦如此？他一生认得的女并不多，相最长的也就是方柠了。可每想及方柠，他的心都会是一阵甜柔一阵迷，如今，又多了一分凄苦。有时他甚或会想，是不是仅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最初呢？但打时间虽不长，却如一时时搅动他心隐痛般的‘刺’样的女却是于婕了。她并不是一个太漂亮的女，却有一方柠所不及的发于骨里的柔。就算她曾那么浅语轻笑地将自己调笑，但韩锷还是觉得，她的话语，对自己还是柔和的。她的尖利都是世路所后的无选择的被迫。韩锷想采什么献在那坟以为供祭，他游目四顾，却见坟边不远，山脚背幽幽的开着几朵星星的。那是蓝的，小小的，小小的萼，风浅颤，若有忧。韩锷将它采了来，供于坟前，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在坟坐着，也不知坐了多少时候。

其实……你当日何必又引刀自戳？只为自愧于陷我于两难之境吗？只为了要救那个我所的方柠？斯人已矣，韩锷现在才敢这么想到：那个女，那个于婕，虽只短短一面，她似乎是在意自己的。她为什么说她以前见过自己，只是自己没有见到过她？他伸手抚了抚那坟前之，猛地在一朵蓝中却发现，那心上溅的却有一星红。韩锷只觉心如受重击，那红似乎还是于婕那日匕首血溅、溅在自已襟袍上的那一蓬鲜红。韩锷这时再也控制不住，忽仰天悲啸起来。静月荒坟，歌哭两罢，剩下的也只有这一声悲啸吧？却听后忽有人：“你终于想起她来了。”

韩锷一惊回，却见余姑姑如穿丧服般的一黑衣地正立在自己后不及丈远之。她的影摇摇晃晃的，有如一个鬼影一般，又似有什么伤势未愈。韩锷适才心意迷，竟没有发现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