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捎信来的游方士，问个明白，真是可惜！我依着信里吩咐，把信内几句话记得瓜烂熟，然后把原信烧掉。第二天便收拾一随行李，带了养父那柄犹龙剑和人面，也不通知近同门，悄悄上路。到了汉看到官报，我暗暗心喜，原来你也奉旨到湘黔来了，我才决定先行湘，和你一路同行。

虽然和你同行，在湖南却不和你见面。我这次门远行变成了一个江湖女，一位钦命大员，居然有一个江湖女的同门，被人知牙都要笑掉！所以我跟到这儿才敢见你，师兄，小妹还懂得一退吧。’

她说完了前后经过，我才明白，我知这位师妹最看得起我，故意这样说话的，我也明白她用意。我说：‘我虽为命官，但是把师妹和这官职来比较，我情愿弃掉官职，却不愿抛弃我们情。不瞒你说，我派人屡次探你下落没得确询，我暗地决定，等我钦命事了，我要亲自到四明去了。’

她听我语意长，看了我一，似乎想要说一句什么话，面一红，却没有说来，突然转变话，问我：‘罗刹夫人是谁？你知吗？’我说：‘耳边好象有人提过，一时却记不起来了。’

她说：‘我在湖南无意中却听得一来历。据说三年前云贵边境，有两个神鬼没的侠盗，却是一对夫妻，江湖上称男的叫罗刹大王，女的叫罗刹夫人，酷吏贪官，在他夫妻手上送掉命的很多，贫民穷受他们恩惠的更是碑载。他们夫妻从来没有过真面目，手时两人总带着可怕的人面，而且独来独往从不与同往。这几年夫妻突然隐去，江湖上听不到罗刹大王、罗刹夫人的名了。’

我说：‘来信是罗刹夫人名，大约信是送与师妹的，所以女的名，这样可以证明这对侠盗隐此，定已拜列我师父门下了。但是我师父如尚在此，何以不用亲笔，却由罗刹夫人代传？前几年我隐约听到师座仙去消息，偶然碰着几位同门称先师，所以刚才我也这样称呼。现在师妹得到这封怪信，我望我老师健在，不久同师妹可以拜见。但是信内疑窦甚多，好在所说地距此不远，今晚来不及，明晨我同师妹前往一探，便知真相了。’

罗素素：‘师兄负钦命，不便擅离行辕罢。’我笑说：‘无妨，师妹暗地跟踪，当然知我时时私行察访。我们坐谈到天发晓，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同飞越城，让他们瞎猜去好了。’

罗素素笑：‘师兄，我们自己人无话不说，我一路暗地跟踪，观察你每晚虽然还功夫，不见有什么益，边又没有好帮手，自己又大意，从来不带兵刃。幸而你不贪不污、不作威福，一路应剿应抚也还得宜，没有什么事。其实据我沿途探听所得，白莲教中很有几个厉害脚，和白莲教互通声气的陆盗，也有不少名家，我真替你担心。老实说，一路行来我时时在你边，即如今晚，我如不愿现会你，你便安心睡，不知梁上有人了。本来为钦员，公事应酬便忙不过来，哪能象从前一心练功夫？我劝你，从此一心文官，不要再办这结怨江湖事了。’

我叹了气：‘师妹真是我生平知己。我自己知，虽然生长阀阅之家，论我骨勇气傲，只宜草野，不宜廊庙；何况现在朝内权阉，朝外党祸，小人长，正人气索，一不小心便有奇祸。我这次到外省来办事，一半还是为避权阉的气焰。我恨不得丢官一轻，象罗刹夫妻一般双双偕隐，逍遥江湖，才对我心思哩。’

罗素素凝眸思索，半晌，才开：‘我一路跟踪，暗地从你亲随们私下谈论中，听你虽是大族，父母却已早故，还是单传，而且年少登科，列清要，照说不知有多少侯门贵族，争选雀屏。但听你亲随们窃窃私议，说你低不就，一味推辞，现在中馈犹虚，都猜不是何主意？但是此刻你自己却说志在弃官，双双偕隐的话来，好象已有一位夫人似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这一问，我才觉说话有语病，被她捉住了，但是转念之间，我立时答：‘师妹，你问得好，我真有双双偕隐之志，而且心目中在七八年前已存下了一位偕隐之人，海枯石烂此志不变。师妹来得正好，这桩大事，没有第二人可以商量，只有求师妹替我决断一下…’

偷看她时，见她梨涡双，羞得抬不起来，细声嗔：‘我不着。’我面一整，侃侃说：‘师妹，我们从小同心，我们不是世俗儿女，我的生死前途，但听师妹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