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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好官气鹿鼎记车裘壮独客(6/7)

图,图中男女面目俊,姿态生动。多隆一见之下,目光登时给住了,翻过一块手帕,下面一块帕上绣的又是另外一幅,姿势甚是奇特。多隆笑:“这模样倒古怪得。”一连翻下去,每块帕上所绣的人姿态愈愈奇,有一男两女者,有二男三女者。多隆只看得血脉贲张,笑:“兄弟,这宝贝儿是哪里来的?你给哥哥也买上一。”韦小宝笑:“这是兄弟孝敬大哥的。”多隆如获至宝,眉笑的连声多谢,将一叠手帕珍而重之的收怀中。便在这时,外面砰砰砰连放三炮,亲兵队长来禀告:“时辰已到,请大人监斩。”韦小宝:“好!”站起来,拉着多隆的手,走到棚外。只见茅十八垂丧气的跪在法场之中,便如昏迷了一般。鼓手擂起鼓来,鼓声一停,披红挂彩的刽手举起手臂,靠在下臂的鬼刀向前一推,登时将犯人的脑袋切下,左足飞,踢开脑袋。犯人向前一倒,脖中鲜血狂。多隆:“差事办成了,咱们别过了罢。我要去见皇上复旨。”韦小宝哽咽:“多大哥,这人跟我情,实在是皇上的严旨,救他不得,唉!”说着以袖拭泪,噎噎的哭了起来。多隆叹:“兄弟很够义气。你好好收殓了他,给他安葬,那也是很对得起死者了。”韦小宝应了一声,哭泣不止。韦小宝以衣袖拭泪,其实是将袖中备下的生姜,辣得睛通红,泪不止,心中暗暗好笑,庆幸计策成功。多隆又安了几句,送他上了车,这才上而去。众亲兵簇拥着车,径回公爵府。另有几名亲兵以草席卷起犯人尸首,放早就备在一旁的棺材,盖上棺盖钉实。

观斩的众百姓纷纷议论,都说茅十八临死之前还敢破大骂,当真是英雄好汉,也有怕事的便言诃责,说这钦犯大逆不,决不可赞他,以免惹祸上

韦小宝来到府门前下车,那辆车径自向南,了北京城,一直往南,向扬州而去。

韦小宝复旨。康熙即行召见。他已得多隆回报,知韦小宝监斩茅十八时曾泪不止,这时见他双目红,心下微歉仄,又想他忠心为主,很是难得,温言抚了几句,说:“小桂,你抓来的那些罗刹兵,大多数求我释放回国,我都已放了,却有二百多名愿意留居中国。”

韦小宝:“北京比莫斯科闹好玩,跟随皇上办事,又比跟随那两个不中用的罗刹小沙皇,风光多了。”康熙微笑:“我将这批罗刹兵编为两个‘俄罗斯佐领’。这两队兵,就拨归你统带罢。你可得好好束,不许他们在京里生事。”韦小宝大喜,跪下谢恩。来,两队罗刹兵已在太和门外金桥边侍候。罗刹兵穿了新制的清兵服,光鲜合,倒也神气。韦小宝吩咐:每人赏银二十两,给假三天。罗刹兵大叫“乌拉”不已。终康熙之世,这两队罗刹兵一直在清军中服役,忠心不贰,外国使臣前来北京,见到中国皇帝役使罗刹官兵,无不心中敬畏。直到众罗刹兵逐渐老死“俄罗斯佐领”的编制方始裁撤。(:关于被俘罗刹兵编清军详情,见俞正燮《癸巳类稿》卷九“俄罗斯佐领考”萧一山《清代通史》云:“俘献京师,玄烨赦之,编为佐领,是为俄罗斯族兵,其苗裔今有存者云。”则俄罗斯兵有和中国女通婚而生育女者。)韦小宝回到府中,公主和其余六位夫人、三名女都已从来,人人得了太后不少赏赐,公主却愀然不乐。韦小宝一问,原来太后对七个夫人一视同仁,公主虽是她亲生女儿,却无半句亲的言语。韦小宝自然明白其中缘故,暗想:“太后没对你特别不好,已是瞧在你老公份上了。”说:“太后是很识大的,只怕对你特别好了,六个妹妹吃醋。”公主怒:“她是我亲娘,对我好些,难她们也会吃醋?”韦小宝搂住她,笑:“我对你特别好些,瞧她们吃不吃醋?”众夫人叽叽喳喳,笑成一团。公主是直人,大家一闹,也就释然了。此后十多天中,王公大臣一个个设宴和韦小宝庆功贺,听戏赌钱,更无虚夕。这一日多隆来访,说起冯锡范失踪了十多天,他家人已告上了顺天府。多隆低声问:“兄弟,那晚咱们痛打了他一顿,后来怎样了?”韦小宝:“后来就送他回家了,这家伙到哪里去啦?”多隆:“不是你杀了他?”韦小宝:“倘若是我叫人杀了他,你一定也在旁瞧着。多大哥,你有没瞧见?”多隆忙:“没有,没有。咱们只狠狠打了他一顿,哪里杀他了?”韦小宝:“是啊。兄弟自从奉旨带兵后,虽已卸了副总的差使,但只要是御前侍卫们的事,不论有甚么系,兄弟仍然跟大哥一起担当。”

多隆微笑:“是不会有的。冯家咬定那晚是前锋营老泰派人来接他去的,后来就没回家。顺天府亲自去拜访老泰,问起那晚的事。老泰好不尴尬,支支吾吾的不愿多说,后来老羞成怒,大发脾气,顺天府也不敢查了。”说着站起来,拍拍韦小宝的肩,笑:“兄弟,你是福将。哪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凑巧,老泰的夫人迟不迟、早不早,偏偏会在这一晚心血来,率领娘军去攻打甜井胡同。这一来,甚么事情都教老泰给担当了去。”他心中料定,冯锡范定是暗中给韦小宝杀了,这件事自己虽然了担了些系,但嫁祸于前锋营泰都统,却是大合己意。他哪里知,泰都统夫人不迟不早于那时师,并非凑巧,而是韦小宝算准时刻,派人向她通风报信的。他自然更加不会知,韦小宝派了清兵,在监斩的席棚中搭了复,将冯锡范藏于其内。待验明茅十八正,牵席棚之时,韦小宝拿手帕来,引开了多隆的目光,手下亲兵立即将茅十八和冯锡范二人掉了包。其时冯锡范昏迷不醒,满脸是血,衣着打扮和茅十八一模一样,在法场中低而跪,立即斩首,冯茅二人面貌材虽然有异,却谁也没有发觉,刽手所杀的,其实是冯锡范的。亲兵将茅十八抱靠席棚的韦大人座车,住了他嘴不停蹄的送往扬州,过了黄河才跟他说明真相,又送了他三千两银。茅十八死里逃生,锐气大挫,又觉韦小宝拚了命救他,并非不讲义气之人,自也不会再声张来了。韦小宝连日酬酢,也有些腻了,记挂着天地会的兄弟,心想皇帝的手段越来越厉害,自己在公爵府享福,青木堂的众兄弟可别让皇帝给一网打尽了,须得商量个计较才是。于是扮作个富家公模样,要双儿扮作了亲随,两人来到天桥,在人丛中混了半个时辰,便见徐天川背着药箱,坐在一家小菜馆中喝茶。韦小宝当即走茶馆,在徐天川的座上坐了下来,低声叫:“徐大哥!”徐天川霍地站起,怒容满脸,大踏步走了去。韦小宝一愕,跟了去,见徐天川尽往僻静走去,当下和双儿远远跟随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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