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朋友看得起在下，也不过是说在下明白是非，还不致胡作非为、结匪人而已。”

归二娘怒：“你讥刺我们胡作非为、结匪人？”陈近南：“吴三桂是大汉！”归二娘：“这吴六奇为虎作伥，鞑的大官、欺压我汉人百姓。你们又怎么声声称他为大哥？这还不是胡作非为、结匪人吗？”

超兴大声：“吴大哥在曹营心在汉，他是天地会洪顺堂的红旗香主，手握广东兵权，一朝机缘到来，便要起兵打鞑。洪顺堂众位兄弟，你们说是也不是？”洪顺堂属下二十余人齐声说：“正是！”超兴：“你们袒开膛，给这两位大英雄瞧瞧。”二十余人双手拉住衣襟，向外一分，各人前十余颗扣登时迸开。膛，只见每人前都刺了“天父地母，反清复明”八个字，肌理。

归钟一直默不作声，这时见二十余人都刺了八个字，拍手笑：“有趣，有趣！”

天地会群雄一齐向他怒目而视。

陈近南向归辛树：“令郎觉得有趣，归二侠夫妇以为如何？”归辛树懊丧无比，摇了摇，向归二娘：“杀错人了。”归二娘：“杀错人了！上了吴三桂这贼的当。”左手一伸，从超兴腰间单刀，往自己脖中抹去。陈近南叫：“使…”疾伸右手，抓住了她左腕。归二娘右掌拍，陈近南左掌相抵，两人都是一晃。陈近南左手两手指伸过去挟住了刀背。归二娘右手又是一掌，拍向他。陈近南倘若退避，那刀就夺不下来，只怕她又自尽，适才跟她对了一掌，知她年纪老迈，内力已不如己，但手如电，拳掌功夫绝，自己只要退得一步，空手再也夺不了她手中兵刃，当下膛，砰的一声，受了她一掌。归二娘一呆，陈近南左手双指已将她单刀夺过，退后两步，哇的一声，吐一鲜血。

当归二娘横刀自尽之时，归辛树倘若手，自能阻止，但他错杀了吴六奇，既惭且悔，已起了自尽以谢的念，因此并不阻挡妻，待见陈近南不惜以犯险，才夺下归二娘手中钢刀，更是愧集。他拙于言辞，只：“陈近南当世豪杰，名不虚传。”陈近南扶着桌，调匀气息，半晌才：“不知者不罪。害死吴大哥的罪魁祸首，乃是吴…吴三…”说着又吐了鲜血。归二娘年纪虽老，昔年功力仍有大半，陈近南为了夺她兵刃，无法运气防护，这一掌挨得着实不轻。归二娘：“陈总舵主，我如再要自尽，辜负了你一番盛情。我夫妇定当去杀了鞑皇帝，再杀吴三桂这贼。”说着跪倒在地，向吴六奇的首级拜了三拜。

陈近南：“吴六奇大哥行事十分隐秘，江湖上英雄多有唾骂他的为人，贤夫妇此番手，用意原为诛杀汉，只可惜…只可惜…”说着忍不住掉下泪来。

归辛树夫妇心中都是一般的念，决意去刺杀康熙和吴三桂，然后自尽以谢吴六奇，但此刻也不必多说，同时向陈近南抱拳：“陈总舵主，这便告辞。”陈近南：“两位请留步，在下有一言禀告。”归氏夫妇携了儿的手，正要外，听了这话便停步转。陈近南：“吴三桂起兵云南，见天下大，正是恢复我汉家河山的良机。尚有不少英雄，日内都要聚集京师商议对策。大家志同合，请两位前辈同去北京会商如何？”归辛树心中有愧，不愿与旁人相见，摇了摇，又要迈步外。韦小宝听他二人说要去行刺皇帝，心想这三个姓“”的家伙武功极，小皇帝未曾防备，别要给他们害死，叫：“这是天下大事。你们这位公，事很有儿七八糟，这一次如果再坏了事，你们三位就算一古脑儿的自杀，也不免臭…臭气万年。”他听人说过“遗臭万年”的成语，一时说不上来，说成了“臭气万年”

成语虽然说错，归氏夫妇却也明白他意思。归辛树自知武功，见事却不如何明白，否则也不会只凭吴三桂的一面之辞，便铸下这等大错，听了韦小宝这句话，不禁心中一寒，寻思：“行刺皇帝，确是有关国家气运的大事。”韦小宝又：“现下的皇帝年纪小。不大懂事，搞得吴三桂造反，一塌胡涂。你们如果杀了他，换上一个年纪大的厉害鞑来皇帝，咱们汉人的江山，就坏在你们手上了。”归辛树缓缓，回过来。陈近南：“两位前辈，这孩年纪小，话说没上没下，冲撞莫怪。”说着拱手致歉，又：“但他的顾虑似乎也可从长计议。如此大事，咱们谋定而后动如何？”归辛树心想一错不可再错，自己别因一时愧愤，以致成为万世罪人，便：“好！谨听陈总舵主吩咐。”陈近南：“吩咐两字，万万不敢当。明日上午，大伙儿同到北京，晚间便在这孩的住聚会，共商大事。两位以为怎样？”归辛树。陈近南问韦小宝：“你搬了住所没有？”韦小宝：“弟仍在东城铜帽胡同住。”陈近南：“两位前辈，明晚在下在北京东城铜帽胡同这孩的爵府恭候大驾。”韦小宝：“师父，你别生气，现下叫作伯爵府。”陈近南：“嘿，又升了官。”

归二娘瞪瞧着韦小宝，问：“你是吴三桂的侄，也是在曹营心在汉，要大义灭亲吗？”韦小宝笑：“我不是吴三桂的侄，吴三桂是我灰孙。”陈近南斥：“前辈跟前，不得无礼。快磕谢罪。”韦小宝：“是。”作势跪，却慢吞吞的延挨。归辛树一扬手，带了妻儿仆从，径自门，明知外边并无宿，却宁可挨饿野宿，实是无颜与天地会群豪相对。归钟自幼并无玩伴，见韦小宝言语伶俐，年纪又小，甚是好玩，向他招手，说：“小娃娃，你跟我去，陪我玩儿。”韦小宝：“你杀我朋友，我不跟你玩。”

突然间呼的一声响，人影一晃，归钟跃将过来，一把将韦小宝抓住，提到门。这一下手快极，陈近南适才受伤不轻，隔得又远，其余天地会群雄竟没一人来得及阻止。归钟哈哈大笑，叫：“你再跟我去捉迷藏，咱们玩个痛快！”归辛树脸一沉，喝：“孩儿，放下他。”归钟不敢违拗父言，只得放下了韦小宝，嘴却已扁了，便似要哭。归二娘安：“孩儿，咱们去买两个书僮，陪你玩耍。”归钟：“书僮不好玩，就是这小娃娃好玩，咱们买了他去。”归辛树见儿丑，拉住他手臂，快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