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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待兔只疑株可守求鱼方悔木(7/7)

也难遇上的机会,一场大富贵是一定不会脱手的,兄弟可以封王,而吴大人也能封一个伯爵甚么的,是不是?”吴之荣:“这是卑职的谬见,大人明断,胜于卑职百倍。那封信里写的,的确是这个意思。”韦小宝从右手袖筒里取吴六奇那封信来,拿到吴之荣面前,一侧,遮住了那信,说:“就是这封信,是不是?你瞧清楚了,事关重大,可不能错。”吴之荣:“是,是。正是这封,那是决计不会错的。”韦小宝:“很好。”将那信收右手袖筒,回坐椅上,说:“吴知府,请你暂且退下,我跟抚台大人、藩台大人两位商议。看来我们三人的功名富贵,要全靠你吴大人了,哈哈。”

吴之荣掩不住脸上的得意之情,又向三人请安,:“全仗三位大人恩典栽培。”侧慢慢退了下去。韦小宝待他退到门,问:“吴知府,你的别字,叫作甚么?”吴之荣:“不敢。卑职贱名之荣,草字显扬。”韦小宝:“这就是了。”佑和慕天颜二人当韦小宝讯问吴之荣之时,心中都已大怒,只是官场规矩,上官正在说话,下属不敢佑脾气暴躁,待要申斥,韦小宝已命吴之荣退下,不由得额突起,满脸胀得通红。

韦小宝从左手袖筒中取查伊璜所写的那封假信,说:“两位请看看这信。吴之荣这厮说得这信好不厉害,兄弟没读过书,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佑接过信来,见封上写的是“亲呈扬州府家知府老爷亲拆”,信笺,和慕天颜同观,见上款是“显扬吾侄”两人越看越怒。佑不等看完全信,已拍案大叫:“这狗如此大胆,我亲手一刀把他杀了。”慕天颜心细,觉得吴之荣胆敢公然劝上官造反,未免太过不合情理,然而刚才韦小宝当面讯问,对方对答一句句亲耳听见,哪里更有怀疑?昨日在禅智寺前赏芍药,吴之荣亲说过吴三桂是他族叔,看来吴之荣料定吴三桂造反必成,得意忘形,行事便肆无忌惮起来。韦小宝:“这封书信,当真是吴三桂写给他的?”:“这狗自己说是千真万确。”韦小宝:“信里长篇大论,到底写些甚么,烦二位解给兄弟听听。”慕天颜于是一句句解释,甚么“斩白蛇而赋大风”、“纳圯下之履”、甚么“奋濠上而都应天”、“取诚意之爵”等典故,一一说明。:“单是‘我太祖皇帝首称吴国’这一句,就要叫他灭族。”慕天颜:“吴逆起事,听说正是以甚么朱三太号召,说要规复明室。”

正议论间,忽报京中御前侍卫到来传宣圣旨。韦小宝和佑、慕天颜跪下接旨,却是康熙宣召韦小宝急速京,至于敕建扬州忠烈祠之事,由江苏省布政同办理。韦小宝大喜,心想:“小皇帝打吴三桂,如果派我当大元帅,那可威风得。”佑、慕天颜听上谕中颇有奖勉之语,当即贺,恭喜他加官晋爵。

韦小宝:“兄弟明日就得回京,叩见皇上之时,自会称赞二位是大大的好官。只不过二位的官得到底如何好法,说来惭愧,兄弟实在不大明白,只好请二位说来听听。”抚藩二人大喜,拱手称谢。慕天颜便夸赞巡抚的政绩,他揣康熙的情,尽拣佑如何勤政民、宣教德化的事来说,其中九成倒是假的。只听得佑笑得嘴也合不拢来。接着慕天颜也说了几件自己得意的政绩,虽然言辞简略,却都是十分实在的功劳。韦小宝:“这些兄弟都记下了。咱们还得再加上一件大功劳。吴逆造反,皇上痛恨之极,这吴之荣要作内应,想叫江苏全省文武百官一齐造反,幸亏给咱们三人查了来。这一奏报上去,封赏是走不去的。兄弟明日就要动回京,就请二位写一奏章罢。”抚藩二人齐:“这是韦大人的大功,卑职不敢掠。”韦小宝:“不用客气,算是咱们三人一齐立的功劳好了。”慕天颜又:“总督麻大人回去了江宁,钦差大臣回奏圣上之时,最好也请给麻大人说几句好话。”韦小宝:“很好。说好话又不用本钱。”

佑、慕天颜又再称谢,这才辞。韦小宝吩咐徐天川等将吴之荣绑了起来,了麻,叫他有难言。吴之荣心中的惊惧和诧异,自是再也无法形容了。次日一早,扬州城里的文武官员便一个个排着班等在厅中,候钦差大人接见。每个人自均有一份重礼。在扬州官,那是天下最丰裕的缺份,每个官员也不想升官,只盼钦差大人回到北京说几句好话,自己的职位能多得几年,那就心满意足了。总督昨日也已得到讯息,连夜赶到扬州,他和巡抚送的程仪自然更重。扬州一府豁免三年钱粮,经手之人自有回扣,韦小宝虽然来不及亲办,藩台早将他应得回扣备妥奉上。韦小宝随带来的武将亲随,也都得了丰厚礼金。佑已写了奏摺,请韦小宝面奏,奏章中将韦小宝如何明查暗访、亲险地、这才破获吴三桂、吴之荣的密谋等情,大大夸张了一番,而总督、巡抚、布政司三人从旁襄助,也不无功劳。慕天颜又:“皇上对吴逆用兵,可惜卑职是文官,没本事上阵杀贼。卑职已秉承总督大人、抚台大人的意思,十天之内,派人押解一批粮饷送去湖南,听由皇上使用。”韦小宝喜:“大军未发,粮草先行。三位想得周到,皇上一定十分喜。”众官辞后,韦小宝派亲兵去丽院接来母亲,换了便服,和母亲相见。韦芳不知儿了大官,只是赌钱作弊,赢了一笔大钱,听他说要接自己去北京享福,当即摇,说:“赢来的银,今天左手来,明天右手去。我到了北京,你却又把钱输了个净,说不定把老娘卖。老娘要生意,还是在扬州的好。北京地方,那些弯的官话老娘也说不来。”韦小宝笑:“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到了北京,你有丫老妈服侍,甚么事也不用。我的银永远输不完的。”韦芳不住摇:“甚么事也不,闷也闷死我了。丫老妈服侍,老娘没这个福份,没的三天就翘了辫。”韦小宝知母亲脾气,心想整天坐在大院里纳闷,确也毫无味,拿一叠银票,共五万两银,说:“妈,这笔银给你。你去将丽院买了来,自己老板娘罢。我看还可再买三间院,咱们开丽院、丽夏院、丽秋院、丽冬院,夏秋冬,一年四季发财。”韦芳却无大志,笑:“我去叫人瞧瞧,也不知银票是真的还是假的,倘若当真兑得银,老娘小小的间院,也很开心了。要开大院,等你长大了,自己来老板罢。”低声问:“小宝,你这大笔钱,可不是偷来抢来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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