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贵，是不是？”这四颗珠虽然珍贵，却也不值得二千九百两，其实是九百两，他加上了二千两的虚。当下取过一只药钵，将珠放钵中，转了几转，珠和药钵相碰，互相撞击，发清脆的声音。韦小宝拿起石杵，一杵锤将下去。小郡主“啊”的一声，叫了来，问：“你什么？”

韦小宝见她神情严重，一张小脸上满是诧异之，更是意气风发。他卖豪阔，原是要换来这副惊诧，当下连舂得几舂，将四颗珠舂得粉碎，然后不住转动石杵，将珠磨成了细粉，说：“我倘若只将你脸回复原状，不显我韦…显不我小桂公公的本事，定要将你脸儿变得比原来上十倍，你这十声‘好哥哥’才叫得心甘情愿，没半勉。”小郡主：“三声！怎么又变成十声了？”

韦小宝微微一笑，将珍珠粉调在绿豆糕，豌豆黄，莲蓉，糖加唾沫的浆糊之中，用药杵拌得均匀。小郡主睛睁得大大的，不知他搞什么，见他将四颗明珠研细，这药膏之珠贵可想而知。

韦小宝：“四颗珠虽贵，比起其他无价之宝的药粉来，却又算得什么了。你的相貌本来不错，但不能说是天下第一的，等搽了我这药膏之后，多半会变成一位天下无双，羞月闭…”小郡主：“羞闭月。”她听韦小宝说错了，随改正，但话一，不由得很不好意思。韦小宝用错成语，乃家常便饭，丝毫不以为意，：“不错，变成一个闭羞月的小人儿，那才好呢。”说着便抓起豆泥莲蓉珠珠糊，往她脸上涂去。小郡主一声不响，由得他涂，片刻之间，一张脸除了耳鼻之外，都给她涂得满满地，只觉这药膏甜香甚，并无刺鼻药味，浑不觉得难受。

韦小宝见她上当，拚命忍住了笑，心：“这药膏中我不拉上一泡，算是我客气，那是瞧在你祖宗沐英沐王爷的份上。他是开国功臣，韦小宝让了他三分。”

韦小宝涂完药膏，洗净了手，说：“等药膏了，我再用奇妙药粉给你洗去。三涂三洗，那你非羞月…非羞闭月不可。”

小郡主心想：“什么‘非羞闭月不可’，这句话好不别扭。”问：“为什么要涂三次？”韦小宝：“三次还算是少的，人家酱油要九蒸九晒呢。就算是煮狗，也要连三。”小郡主抱怨：“你又骂我是酱油狗。”

韦小宝笑：“没有‘酱油狗’这句话，酱油煮狗，那就是红烧狗。不用酱油，是清炖狗。”拿筷挟起一片火，送到她嘴边，：“吃罢！”

小郡主一来也真饿了，二来不敢得罪了他，怕他手脚不清，在自己脸上留下一条乌尾，三来见他研啐珍珠，毫不可惜，不免承他的情，微一迟疑，便张将火吃了。韦小宝大喜，赞：“好妹，这才乖。”小郡主：“我不…不是你好妹。”韦小宝：“那么是好。”小郡主：“也不是。”韦小宝：“那么是我好妈妈。”

小郡主噗哧一笑，：“我…我怎么会是…”

韦小宝自见到她以来，直到此刻，才听到她的笑声。只是她脸上涂满了莲蓉豆泥，难见如笑靥，但单是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亦足已畅怀怡神。韦小宝说她“是我她妈妈”，其实便是骂他“小婊”，因为他自己母亲是个女，但听她笑得又畅又温柔，不禁微觉后悔，又想：“婊也没什么不好，我妈妈在丽院里赚钱，未必便贱过***木木脑沐王府中的郡主。”又挟了几片火喂她吃了，说：“你如答应不逃走，我就将你手上也解了。”小郡主：“我么逃走？脸上刻了只小乌，逃去丑也丑死了。”

韦小宝心想：“待你得知脸上其实没有小乌，定然是要逃走了。那钱老板也不说几时来接她去。里关着这样一个小姑娘，给人发觉了可系不小，那便如何是好？”

正凝思间，忽听得屋外有人叫：“桂公公，小人是康亲王府里的伴当，有事求见。”韦小宝：“好！”低声：“有人来了，你可别声。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小郡主摇了摇。韦小宝：“说来可吓你一大。那些人个个都要害你。只有我瞧着你可怜，暂且收留了你。如果给人知你在这里？哼哼，哼哼…”心想：“说些什么重话吓她最好！她最怕什么？”转念间，说：“这些恶人定要剥光你的衣衫，打你，打得痛得不得了。”小郡主脸上一红，光中果然恐惧之。韦小宝见恐不效，便去开门，门外是个三十来岁的内监。

那人向韦小宝请安，恭恭敬敬的：“小人是康亲王府里的。我们王爷说，好久不见公公，很是挂念，今日叫了戏班，请公公去王府喝酒听戏。”韦小宝听说听戏，神一振，但自己屋中藏着一个小郡主，既怕给人撞见，又怕她声张起来，诸多不便，一时颇为踌躇。那内监：“王爷吩咐，务必要请公公光临。今日王府中可闹着呢，掷骰，赌牌九，什么都有。”韦小宝听到听戏，不过神一振，听到赌钱，那可是神大振了。他自从发了大财之后，跟温氏兄弟、平威他们赌钱，早已无甚趣味，掷掷骰，只是聊胜于无，康亲王府中既有赌局，自民豪赌，那还理会什么小郡主，大郡主？当即欣然：“好，你等一会儿，我就跟你去。”他回房中，将小郡主松了绑，放在床上，又将她手脚绑住，拉过被盖在她上，低声：“我有事去，过一会儿就回来。”见她光中疑虑之意，说：“珍珠还不够，我去珠宝铺买些，研碎了给你搽脸，那才十全十。”小郡主：“你…你不要去。珍珠又贵。”韦小宝：“不打，你好哥哥有的是钱，要叫你羞闭月，多几千两银算得什么。”小郡主：“我…我在这里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