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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纵横钩党清liu祸峭茜风期月旦(7/10)

名参校,然事先未见其书,免罪不究。”顾炎武将邸报拿到舟中,和黄宗羲,吕留良三人同阅,啧啧称奇。

黄宗羲:“此事必是大力将军所为。”吕留良:“大力将军是谁?到要请教。”黄宗羲:“两年之前,兄弟到伊璜先生家中作客,但见他府第焕然一新,院宽大,陈设富丽,与先前大不相同。府中更养了一班昆曲戏班,声曲艺,江南少见。兄弟和伊璜先生向来好,说得上互托肝胆,便问起情由。伊璜先生说一段话来,确是风尘中的奇遇,当下便将这段故事转述了来。

查继佐,字伊璜。这一天家居岁暮,命酒独酌,不久下起雪来,约下越大。查伊璜独饮无聊,走到门外观赏雪景,见有个乞丐站在屋檐下避雪,这丐者形魁梧,骨格雄奇,只穿一件破单衫,在寒风中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脸上颇有郁怒悲愤之。查伊璜心下奇怪,便:“这雪非是一时能止。来喝一杯如何?“那乞丐:“甚好查伊璜便邀请他屋,命书童取杯筷,斟了杯酒,说:“请!”那乞丐举杯便,赞得:“好酒!”

查伊璜给他连斟了三杯,那丐者饮得极是快。查伊璜最喜的是快人,心下喜,说:“兄台酒量极好,不知能饮多少?”那丐者:“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两句虽是熟语,但在一个乞丐中说来,却令查伊璜暗暗称奇,当即命书童捧一大坛绍兴女儿红来,笑:“在下酒量有限,适才又已饮过,不能陪兄畅饮。老兄喝一大碗,我陪一小杯如何?”那丐者:“这也使得。”

当下书童将酒,分斟在碗中杯内。查伊璜喝一杯,那乞丐便喝一大碗。待那乞丐喝到二十余碗时,脸上日无酒意,查伊璜却已颓然醉倒。要知那绍兴女儿红酒温和,酒却颇厉害。绍兴人家生下儿女儿,便酿数坛至数十坛不等,埋地下,待女儿长大嫁人,将酒取宴客,那酒其时作琥珀,称为女儿红。想那酒埋藏十七八年以至二十余年,自然醇厚之极。至于生儿人家所藏之酒,称为“状元红”,盼望儿日后中状元时取宴客。状元非人人可中,多半是在儿娶媳妇时用以飨客了。酒坊中酿酒用以贩卖的,也袭用了状元红,女儿红之名。

书童将查伊璜扶内堂安睡,那乞丐自行又到屋檐之下。次晨查伊璜醒转,忙去瞧那乞丐时,只见他负手而立,正在欣赏雪景。一阵北风来,查伊璜只觉寒骨髓,那乞丐却是泰然自若。查伊璜:“天寒地冻,兄台衣衫未免过于单薄,”当即解下上的羊疲袍,披在他肩,又取了十两银,双手捧上,说:“这些买酒之资,兄台勿却。何时有兴,请再来喝酒。昨晚兄弟醉倒,未能扫塌留宾,简慢勿怪。”那乞丐接过了银,说:“好说。”也不谢,扬长而去。

第二年天,查伊璜到杭州游玩,一日在一座破庙之中,见到有极大的古钟,少说也有四百来斤,他正在鉴赏钟上所刻的文字纹,忽有一名乞丐大踏步走佛殿,左手抓住钟钮,向上一提,一大钟竟然离地数尺。那乞丐在钟下取一大完,一大钵酒来,放在一旁,再将古钟置于原。查伊璜见他如此神力,不禁赫然,仔细看时,竟然便是去冬一起喝酒的那乞丐,笑问:“兄台还认得我吗?”那乞丐向他望了一,笑:“啊,原来是你。今日我来作东,大家再喝个痛快,来来来,喝酒。”说着将土钵递了过去。

查伊璜接过土钵,喝了一大,笑:“这酒不错啊。”那乞丐从破碗中抓起一大块:“这是狗,吃不吃?”查伊璜虽觉肮脏,但想:“我即当他是酒友,倘若推辞,未免瞧他不起了。”谢伸手接过,咬了一,咀嚼之下,倒也甘。两人便在破庙中席地而坐,将土钵递来递去,你喝一,我喝一,吃时便伸手到碗中去抓,不多时酒俱尽。那乞丐哈哈大笑,说:“只可惜酒少了,醉不到孝廉公。”

查伊璜:“去年冬天在敝邂逅,今日又再无意中相遇,实是有缘。兄台神力惊人,原来是一位海内男,得能结你这位朋友,小弟好生喜,兄台有兴,咱们到酒楼去再饮如何?”那乞丐:“甚妙!甚妙!”两人到西湖边的楼外楼,呼酒又饮,不久查伊璜又即醉倒。待得酒醒,那乞丐已不知去向。

那是明朝崇祯末年之事,过得数年,清兵关,明朝覆亡。查伊璜绝意取,只在家中闲居,一日忽有一名军官,领兵四名,来到查府。

查伊璜吃了一惊,只是祸事上门,岂知那军官执礼甚恭,说:“奉广东吴军门之命,有薄礼奉赠。”查伊璜:“我和贵上素不相识,只怕是错了。”那军官取拜盒,拿一张大红泥金名帖,上写“拜上查先生伊璜,讳继佐”,下面写的是“眷晚生吴六奇顿首百拜”查伊璜心想:“我连吴六奇的名字也没听见过,为何送礼于我?”当下沉呤不语。那军官:“敝上说,这些薄礼,请查先生不要见笑。”说着将两只朱漆金的圆盒放在桌上,俯请安,便即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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