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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大漠穷荒神尼隐现晓星残月女(9/10)

,但我却望你能记着神秀祖师的话:‘时时勤拂试,勿使惹尘埃。’尤其当自己有什么迷的时候,更要想怎样去拂拭掉心中的尘垢。”

柳梦蝶听了这一番话,虽然觉得理颇,但不免觉得奇怪,师父的话,太像“临别赠言”了,但她也不敢再说什么话。

当下心如又说:“你们且各自安歇吧,慧修明天会将两外惯行沙漠的健骡给你们。”

但第二天,他们竟不能和心如话别了,柳梦蝶辞行时,见师父端坐蒲团之上,双目低垂,已告圆寂(死)了。蒲团上还留给柳梦蝶一张“遗训”,上面写着:

“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了幻;无三界可,无菩提可求;能断无明,真如可证!”

柳梦蝶也跟心如读过一些佛典,知“菩提”的意思便是“最”“无明”的意思便是指贪、嗔、痴三情孽。心如所说的也是禅宗的本主张,不是靠念佛,靠信佛能求得“大”(菩提)的,要求得大,到达真善的境界(即“真如”)就应该斩掉无明。

三年师徒,恩义重,柳梦蝶自然少不了有一番悲痛,也记着了心如的话。但她在料理了心如的后事后,却突有了一奇怪的觉。

心如神尼的圆寂,在娄无畏还不觉得什么。他知一些有僧尼,在风尘游戏,享了遐龄,觉得世事无所牵心的时候,自行坐化,是常有的事。但柳梦蝶却和他的觉不同,她倒是有了一奇怪的“预

她虽然还是一个小姑娘,而且正是生命力旺盛,洋溢着青气息的少女,对佛门空寂,自然没有什么“兴趣”但她到底追随心如三年,多少懂得一些禅宗的规矩和习惯。禅宗是不说法,不著书,在觅得衣钵传人之时,前宗就圆寂的。昨宵心如对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说话,而今就突然圆寂,她想莫非心如已把自己看成了“衣钵传人”自己是心如的弟,但却仅是俗家弟,并非想传她的佛家衣钵,难心如的愿望,是要自己像她那样,遁迹空门?

柳梦蝶以往虽然对心如神尼颇为依恋,但她却是专心向心如习武,而并不是对佛家有什么兴趣;她对蒙古草原,西藏盐湖,虽也到新奇,但叫她在荒凉的草原长住下去,她还没有这份“耐力”

这奇怪的预使柳梦蝶很是不安,但也很快地消失了。她自己在心里笑她自己:“傻姑娘,你不家,谁还能叫你披上袈裟?”

在料理了心如的后事后,柳梦蝶又神驰于关内的原野了,她想到碧波撒潍的泊,她想起疼自己的亲人,爸爸和妈妈,还有三师哥左英。“哎!左英可并不是自己的‘亲人’呀!”柳梦蝶一想到左英的影常常会像自己爸妈的影一样,一同泛上心时,她的脸是微微有羞红了。但想到这些人,到底给她带来一份不小的喜悦!

可是在回向关内的旅途中,又有一新的不安的情绪,在向她袭击了!她有苦恼,也有恐惧。她觉得大师兄变了,和三年前的大师兄很不相同了。三年前大师兄也曾有一次带自己跋涉长途(还有左英呢),但在途中,大家都是愉快地谈天。朗的笑语,每一个日都很容易地过去,并不到旅途的遥长。但这一次呢?在大师兄的面上却看不到朗的笑容,就是笑也似乎笑得很勉

柳梦蝶又看他对自己也好像拘束得多了,他常常不能很畅地和自己谈话,好像要经过很艰难的思索,才能组织好他的话语。他在骡背上常常喜回顾自己,当自己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纵骡上前与他并肩而行,问他有何话时,他又嗫嗫嚅嚅,糊糊地说是怕自己落后,怕又碰到像在武邑那样,被凶徒分开截击。

柳梦蝶心里,不由得暗暗奇怪,为什么豪气人,英姿飒的大师兄,会变得好像扭扭怩怩的女孩

大师兄的态度,在她心里结成了一个谜,但这个谜也很快地就被揭破了。那一天他们走过了绥远首府归绥的北,在大青山一家民家投宿。大青山巅,是终年积雪,亘古不化的,有一首诗这样描写过它的面貌:

“群山为座地为盘,天外飞来白玉山,久被太毫不化,时时当作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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