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骡。

娄无畏把三年间事，约略说给柳梦蝶听，说到他们夜战索家，连伤清廷卫士时，柳梦蝶舞眉飞；说到丁剑鸣埋骨荒山，临终传命时，柳梦蝶又不禁烯嘘叹息；说到义和团波澜壮阔，大闹中原，许多女也参加了“红灯照”（义和团的妇女组织）时，柳梦蝶又不觉英姿焕发，朗然笑：“我们女孩儿家原来也不输给男人！”

但停了一停，柳梦蝶忽地像想起什么大事似的：“大师兄，你说了半天，为什么不提起三师哥，他，他现在怎样了？”

柳梦蝶说的“三师哥”，指的自然是左英了。娄无畏不觉怔了一怔：“是呵！怎不提起左英呢？他们当日在武邑走散，彼此不知死生，怎能说了半天都不提到。何况他们又是青梅竹的师兄妹。”娄无畏也觉得自己过于疏忽了。

这其实不是娄无畏故意“忘记”提起，这实在连娄无畏自己也不明白，在他自己的潜意识里，好像总是用力压制住不让左英的影泛上来，所以他很自然地说这说那，却单单忘掉提起左英了。

当下柳梦蝶一问，使他哑然若失，笑：“事情太多，一下还无暇谈到他。师妹别急，他也是好好的，没有损伤半毫发！”

于是，他告诉了柳梦蝶，左英当日脱难的经过。事情很简单，当日一众凶徒围截他们时，本领最的胡一鄂缠着娄无畏，其他还有三个好手，两个绊着柳梦蝶，只分了一个去对付左英。

论左英的本事，一对一原对付得了。但因为除掉那个好手，还有十个八个小唆罗一同围攻，因此左英也占不了上风。

左英虽不能占上风，但逃脱却比较容易。他和一众凶徒，翻翻地越打越丛林，有几个本事差的，已被抛在后面。左英神威奋发，泼风一阵地斫杀，竟给他冲了童围，落荒而逃。

当时天已暮，左英好不容易冲了重围，自然不敢再杀回来探师兄师妹的安危，他毕竟还是个“大孩”，为了怕敌人穷追，急急跑几十里外，找到一农家投宿。第二天白天再到昨晚打斗之寻时，自然连柳梦蝶和娄无畏都不见了。于是他只好先回山东老家，跟他父亲左琏仓，自己练习武艺。到后来由他父亲探知柳剑的下落，再送他去。因此他也随着柳剑在义和团中。

柳梦蝶听完之后，格格地笑：“这小倒好造化，他连伤也没有受伤。若不是心如师父，我还几乎死掉了呢！”她也将当日的危险说给娄无畏听，听得娄无畏直吐，连说：“好险！好险！”

当下柳梦蝶又：“师兄，我也想随你到义和团去看看，见见爸爸，你带我去好吗？”但她停了一停又微带蹙容说：“不知心如师父许不许我去，你不知，她老人家可怪疼我！”

“蝶儿，你要找你父亲，我怎能不许你去！”心如神尼正在里面走，听了柳梦蝶的话，就笑着说“骡也给你们准备了呢。不过蝶儿，我还有几句话对你说。”

心如神尼的面容甚是庄严，她叫柳梦蝶到她跟前，轻轻地抚着柳梦蝶的说：“咱们师徒总算有缘，三年来你也学了不少东西，虽说你目前的本领，大约还只是学了我四五成的样，但此去闯江湖，大约也不容易给人欺负了。只是你可不准恃技骄人，牟尼珠镖，更不能轻发，这是一，你可记得？”

柳梦蝶了，心如神尼叹了一气，又往下说：“蝶儿，我这一生未了之事，就付托给你了，只是不知咱们还能否再见。

柳梦蝶一怔，急急说：“师父，怎好好的说这样的话？师父还是这样朗，咱们怎的就不能再见？”

心如神尼叹了一气：“未来的事谁能知呢？不过，咱们也先别谈这个，我倒有些话一定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