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张丹枫不敢回，与澹台灭明急急走大门，跨上背便走。

他们心急如焚，要赶往南边迎接明朝的使者。明朝的使者云重也是心急如焚，要赶到瓦刺京城会见他们。

云重他们是新年的第二天离开北京，这时走了一个多月，已瓦刺国境。冬去来，积雪初，山野间已有了一绿意，这日他们走过山岭绵亘的荒原，数十里不见人家，山上只偶然见有几只兀鹰低飞觅，山坡一片黄土，只偶而见有几枝稀稀疏疏的榆树，新芽。澹台镜明叹：“想不到蒙古地方荒凉如此，不说江南，即在北京，桃也已开了。”有一个到过蒙古的随从笑：“这地方还未算荒凉，到了北边，雪地冰天，那才荒凉呢。苏武牧羊的北海边，别说人烟，连鸟儿也见不着，渴了只喝雪，饿了就只有一味烤羊吃。”云重听他提起“苏武牧羊”，不禁想起爷爷，心中悲愤黯然不语。澹台镜明温柔地望了他一，笑：“这里还有一些野草和山，儿可以歇息，我看咱们今夜只能在此地扎营了。”云重忙：“对啦，反正今日不能走过这个荒原，明日再走吧。你初到蒙古，定是很不习惯了。早休息。”澹台镜明：“也没什么，就是手脚长了冻疮，有麻烦，慢慢也习惯了。”其实她对蒙古的气候还未习惯，对云重的脾气却已慢慢习惯了。云重是个直的汉，虽然没有张丹枫那一份风潇洒，但对她却是贴微，关心之，毫不掩饰地表来。

云重选了一背风的山坳地方安下帐幕，与随从拾了一些枯枝生起火来，吃过晚餐之后，云重走澹台镜明的帐幕陪她谈话解闷。澹台镜明忽：“张丹枫与你的妹妹若然是知了咱们到来，不知多喜呢！山民哥哥前去报信，想来已见着他们了。咱们到了瓦刺，总有几天耽搁，才递国书，你看要不要先到张家去找他们？”云重“哼”了一声，：“你到张家找谁？张丹枫或者会在家中等你，云若住在张家，那就不是我的妹妹。”澹台镜明噗嗤一笑，小指戳了他一下笑：“你这个脾气几时才改？有什么不共天之仇值得如此耿耿于心呢？这次若不是亏了张丹枫，于阁老也不会知瓦刺的内情，两国之间，也不会这样快便同意谈和，全亏了他，才有你这个议和的使者呢！”云重给她说得低下了，想起张丹枫果然是一片丹心，为了中国，默然不语。但心中仍是不希望妹妹住在张家。澹台镜明又：“这次到了瓦刺，你实在应该先见见丹枫，谢一谢他。”云重：“于阁老有书信与他，我当然与他相见。只是我两家仇如海，看在他这次为了大明江山奔波力的份上，我可以不计前仇，但要我与他化敌为友，那可办不到！”

澹台镜明微微一笑，竖起小指又在他的额角戳了一下，：“亏你是大丈夫，气量如此狭小，还不及我等女之辈，我们与你的朱家天也是世仇，我们守了几代的珍宝，结果还不是都拿了来献给朝廷。张丹枫若是记仇，他也不会设谋划策，要于阁老去接皇帝老儿回来了。”澹台镜明心直快，侃侃而谈。云重心一震，思动，心：“难我就不如张丹枫？”这霎那间，羊血书的影又遮上来，云重心绪紊苦恼非常，低下只顾把烤熟的羊撕开来吃。

澹台镜明正再说，忽见云重伏在地下，面大异，澹台镜明奇：“你什么？”云重一跃而起，：“有大队的军向这边来！”话犹未了，只听得呜呜的号角之声，接着是尖锐的羽箭破空之声，掠过帐篷。侍卫来报：“前哨发现有一队人，向咱们这里散开，四面包围，黑夜之中，不知人数多少，也不见旗帜番号。请云大人下令如何对付！”云重：“荒山野谷，来的定然是劫营的盗，你们十八人离开帐幕，两个一组，各自掩蔽，一见人影，立刻用弓箭他。”侍卫应命去。澹台镜明：“你呢？”云重：“你们都到我的帐幕中。”澹台镜明：“你不去吗？”云重：“我手持使节，怀国书，帐幕中有致送瓦刺国君的礼，如何能擅离此地。你所带的几位女兵，在黑夜之中也不便外御敌，不如与我一同镇守帐中，谅这些山野草贼，也没有什么能耐。”澹台镜明听了，心中暗暗激，云重说的要保护帐中的朝廷礼固是实情，但还有一个原因他未明言，而澹台镜明自己知的却正是为了她们。一者怕澹台镜明的女兵在外面走散，被贼人掠去玷辱；二者是澹台镜明这几日冻疮发作得很厉害，手脚关节也隐隐作痛，行动不很利落，故此云重要她留在帐中，祸福与共。

布置方竣，贼人已大举袭来，只听得外面矢嗤嗤之声，不绝于耳，接着是一片冲杀声音，四响起了金铁鸣之声，接着是呼号奔跑之声。云重笑：“这些贼人尝到厉害了。”云重伏地听声的本领甚是明，听外面的声音，已知是贼人受了挫折。

云重正在与女兵说笑，忽听得“嗤”的一声，一篷蓝火，在帐幕外面烧燃起来。云重叫：“不好！”急忙去扑火，帐幕一揭，外面骤的一劲风刮，四五个蒙面人一同闯了来。这几个人借蛇焰箭的响声作为掩护，居然教云重不能事前发觉，轻的功夫，确是不同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