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豪风，江湖共仰。先生虽占山自立，拒汉抗胡，朝廷虽刻薄寡恩，然我知先生必不愿见胡人南下而牧，中原变汉而易夷都也。”周健叹息：“悠悠苍天，这人倒是我的知己！”

周健再续下去：“瓦刺自脱死后，其也先继位，初为丞相，其后自封国师，总揽军政大权，整军经武，图问鼎中原，近复檄召民夫，筹集粮草，起兵之期，当不在远。外敌当前叩关，朝中大老犹醉梦，翘首燕云，能不概叹！”周健读到此，叹息说：“朝中大老犹醉梦。若只是如醉如梦，那还算是好的了。”再读下去：“小徒云重心切父仇，遗书归国，彼年轻识浅，岂知权臣当，李广无功。愿先生念在故人，训彼顽劣。闻云澄尚有一女名唤云，若先生知其下落，请以其兄消息相告。再者天华师弟，自十年前在胡边一面之后即断绝音讯。路传言，有云其已遭张贼毒手，有云其已被禁胡，想岳孤掌难鸣，无从援救。请转告音约同盈妹速至胡边，诸事拜托，不敢言谢。”

周健读完之后，掩信太息。云：“既然如此，那么我先上京去找哥哥。”周健瞧她一，若有所思，久久才始：“也好。”云望他面，颇觉奇异。周健：“我闻说当今天，下诏求奇才异能之士，今秋武试，特加恩榜，准没有功名的人，通过初试复试之后，也同到校场，考武状元。你的哥哥，大约是想从此求得，借朝廷兵力，报你爷爷的大仇。朝廷特加恩榜，在边疆告急，需破格用人之际，用意虽是甚好但恐权臣把持，亦是有名无实。”说到此，抬仰望寒星，忽然问：“阿，你可读过李陵答苏武书么？”云因她的爷爷生前自比苏武，因此自识读书之后，便要师傅传教她读这篇文章，当下了。周健：“李陵当年孤军抗胡，以五千之众，对十万之军，策疲乏之兵，对新羁之，然犹斩将搴旗，追奔逐北。其后以众寡不敌，为敌所俘，尚思有所作为，劫持敌帅。但汉室不谅，竟把他的全家杀了。所以李陵才断了归汉之心。他在给苏武的信中说：‘上念老母，临年被戮，妻无辜，并为鲸鲵，负国恩，为世所悲，归受荣，我留受辱，命也如何！’这几句话说得悲痛极了。李陵行虽可议，情实可悲！”说罢仰天长叹。云：“叔祖，你始终力抗胡兵，李陵哪能比你？”周健：“你七岁之时，听你爷爷的故意，现在我也把我的故事说你听听。我昔年镇守边关，大小数十仗，每仗必胜，谁料皇上听信谗言，一纸文书就把我免了。这也算不了什么，你的爷爷，节比苏武，遭遇更惨，竟被皇上赐死，这还有天理么？因此，我当年一愤，反边关。当时尚未有占山自立之心。后来明朝的天也像汉朝之对李陵一样，把我满门抄斩，幸靠一个忠实老仆，才救我的小儿，他就是前日引你上山的人。”云泪双睫，望着周健铅一般沉重的面，说不话。只见周健扬刀一指，指着那山上被寒风得猎猎作响的双旗说：“可是我的旗号还是日月旗！”

云看那双旗，迎风招展，一边红日，一边眉月，合起来正是一个“明”字，心中叹：“原来叔祖落草为寇，也还忘不了明朝。”周健：“你若找着哥哥，叫他不要考什么劳的武状元的。还是回到我这儿来吧。朝廷刻薄寡恩，看到你爷爷的例，难还不心寒吗？”云：“叔祖说的是。”周健折起信笺放怀中，又：“你的三师伯谢天华英风侠骨，亦是我所钦佩之人，想起十年之前，他和音大师相约，一个抚孤，一个报仇。如今音大叔已托他的师妹将你抚养成人，天华报仇之事，却还是渺茫之极，好不令人伤。”云：“我去通知家师，叫她和二师伯一同赶到胡边，找寻三师伯便是。”周健：“你只有一个人，怎能两边兼顾？这样吧，你还是专心去找你的哥哥，我替你去通知师父。”云：“那敢情好，那么，我明天就动了。”周健笑了一笑，：“你再耽搁几天。论武功我不如你，可是有些东西你可得向我学学啊。”

东方发白，炮声渐寂，周健与云回转大寨，中午时分，四路伏兵都告捷回山，果然是大获全胜，把蒙古兵杀得溃不成军，俘获人无数。周健下令犒赏，忙了半天，理完毕，这才笑对云说：“你虽然武艺，对江湖上的路还不熟悉，我叫山民教你。”自此一边三日，周山民将江湖上的各切、帮派、禁忌，以及各路成名英雄，其中门渊源，纠纷恩怨等等，都详细说给云知。云人甚聪明，记极好，学了三日，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周健还怕经验不够，熟人无多，又将一对日月旗送了给她说：“北五省陆两路英雄见此旗号，都要相让几分，你若遇到危险，可将此旗取，不过，也不要随便用它。”云心：“我闯江湖正要历练历练，要旗号保护，那还有什么意思？”不过碍于叔祖好意，还是接了。

周健又取几男衣裳以及金银珠宝，笑：“单少女，独上京师，惹人注目，你换了衣掌，易钗而弁吧。这珠宝，留给你在路上使用。”云一想不错，便换了衣裳，接了珠宝，拜辞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