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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的人是谁，他当然是知，他朋友的名字，他更不会不知，可是他不敢说来。

四十年前的往事，他为什么至今都不敢说来？

他为什么也像他的那个朋友一样，也怕得这么厉害？

五

这些问题当然没有人再追问，但却有人换了方式问。

“你想田迟和你的那个朋友，会不会是死在同一个人的刀下？”

王一开还是没有回答，他已经闭了嘴，好像已决心不再开。

“不怎么样，那都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展飞叹了气“四十年前的英雄，能活到今天的还有几人？”

“王老爷岂非还在？”朝恩到了现在总算才开。

王一开既然还活着，杀了他朋友的那个人当然也可能还没有死。

这个人究竟是谁？

大家都希望王一开能说来，每个人都在看着他，希望他再开。

可是他们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清脆甜，就像是个小女孩：“王一开，你替我倒杯酒来。”

王一开今年已八十七岁，从十七岁的时候就已闯江湖，掌中一柄六十四斤重的宣华大斧，很少遇到过敌手。

“斧”太笨重，招式的变化难免有欠灵活，江湖中用斧的人并不多，可是一个人如果能被人尊称为“斧王”，还是不简单。

近数十年来，大概已经只有别人替他倒酒，能让他倒酒的人活着的恐怕己不多。

现在居然有人叫他倒酒，要他倒酒的人，居然还是个小女孩。

南华就站在一开的对面，王一开的表情，他看得最清楚。

他忽然发现王一开的脸变了，本来赤红的脸忽然变得像是月楼外的那一池寒，完全没有一丝血，一双睛里也忽然充满了恐惧。

这小女孩要他倒酒，他居然没有发怒，他居然在害怕。

南华忍不住回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的却是个老太婆。

月楼里本没有小女孩，只有一个又黑又瘦又小的老太婆，站在节个又黑又瘦又小的老旁边。

两个人都穿着青灰的布衣服，站在那里，比别人坐着也不了多少。看起来就像一对刚从乡下来的老夫妻，完全没有一特别的地方。

唯一令人寄怪的是，月楼中的这么多人，人人都是江湖上大行家，竟没有一个人看见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等到这老太婆开，大家又吃了一惊。

她看起来比王一开更老，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像是个小女孩。

刚才叫王一开倒酒的就是她，现在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她的话还未说完，王一开已经在倒酒。

他先把一个杯得净净的，倒了一杯酒，用两只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送到这老太婆面前。

老太婆眯起了，看着他，轻轻叹了气：“多年不见，你也老了。”

“是。”

“据说一个人老了之后，就会渐渐变得多嘴。”老太婆说。

王一开的手已经在发抖，抖得杯里的酒都溅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