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腰，泪、鼻涕、冷汗、日同时往外。

只剩下一条大汉站着没动，他已吓呆了，全上下都僵住，也透了。

藏冲着他笑笑。

大汉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大概是今年我看到笑得最难看的一个。”

大汉立刻不敢笑。

“现在你们还想不想再我跟你们走？”

大汉立刻摇，拼命摇。

“好极了。”

听见这三个字，大汉的脸上立刻像个苦瓜。

“这次你为什么不问我‘好极了’是什么意思了？”

“我……小的……”

“你不敢问？”

大汉立刻，拼命。

“不敢也不行。”藏忽然板起脸，瞪大睛。“不间就要挨揍。”

“我……”大汉只好起，结结地问：”好……好极了是什么意思？”

“好极了的意思，”她笑了，”就是现在我已准备跟你们走了。”

藏居然说完真的拉开车帘，准备上车，忽然回。”拿来。”

大汉又吓了一。”拿……拿什么？”

“黑布。”她说：“就是你手上的那块黑布，拿来蒙上睛。”

大汉立刻用黑布蒙住自己的睛。

“不是蒙你的，是蒙我的睛。”

大汉被她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这人究竟是个疯，还是傻？

藏一把夺过大汉千里的黑布，真的蒙上了自己的睛，然后舒舒服服地往车上一坐，轻轻地叹了气。

“用黑布来蒙睛，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藏并不疯，也不傻。

只不过别人若想勉她去一件事，就算把她上刺十六、七个透明窟窿来，她也不肯。

她这一辈于中的事，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喜的。

她坐上这辆车，只因为她觉得这件事不但很神秘，而且很好玩。

所以现在就算别人不让她去也不行了。

车在往前走，她忽然想起了钟毁灭。

四

藏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在她这一生中，什么样华贵丽的地方都去过。

所以在车上，她已在猜这辆车会将她带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她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这地方”

她梦电设想到，这辆车会将她带到“这地方”

风过的时候，死灰的迷雾已迷漫了大地。

天也是死灰的。

冷雪、雾、荒家，没有人，甚至连鬼都没有。

这辆车居然将藏带到葬冈来。

苍穹一片灰白，刚刚还有光，现在却是一片雾，什么都看不见了。

藏慢慢地解开黑布，慢慢地下车，她虽然吃了一一惊，脸上还是一样在笑。

她就算心里有恐惧，也绝不会在脸上。

——无论谁若受过她所受的经历，都已该学会将情隐藏在心里。

她受过什么，

坟场的风，似乎比别的地方来得冷，冷得像刀，刀一般地刮过藏的脸，也刮过荒坟，刮过墓碑。

墓碑有的已倾倒，有的已被风雪侵蚀，连字迹都分辨不。

——坟墓里埋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