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地走到窗前，曲却蓦然停止了，仿佛笛者也在同一时刻陷了沉默。片刻后，另外一曲又响起。

推开窗的时候，她看到了杨柳林中笛的白衣人。

妙风坐在一棵杨柳的横枝上，靠着树，正微微仰，阖起睛着一支短短的笛，旖旎幽的曲从他指尖飞来，与白衣蓝发一起在风里轻轻舞动。

笛声奇异，不像是中原任何一个地方的曲，充满了某神秘的哀伤。仿佛苍穹下有人仰起凝望，发的叹息；又仿佛篝火在夜中跃，映照着舞蹈少女的脸颊。

跃而又忧伤，烈而又神秘，仿佛火一起盛开。

薛紫夜一时间说不话——这是梦么？那样大的风沙里，却有乌里雅苏台这样的地方；而这样的柳里，居然能听到这样丽的笛声。

“醒了？”笛声在她推窗的刹那戛然而止，妙风睁开了睛“休息好了么？”她讷讷，忽然间有一打破梦境般的失落。

“那吃过了饭，就上路吧。”他望着天空，神有些恍惚，顿了片刻，忽然回过神来，收了笛下了地“我去看看新买的是否喂饱了草料。”

在他错而过的刹那，薛紫夜隐约有一怪异的觉，却不知究竟为了什么。

直到他的影消失在杨柳林里，她才明白过来方才是什么让她觉得不自然——那张永远微笑着的脸上，不知何时，居然泯灭了笑容！

他……又在为什么而悲伤？

以重金雇佣了乌里雅苏台最好的车夫，车沿着驿路疾驰。

车里，薛紫夜一直有些惴惴地望着妙风。这个人一路上都握着短笛神，睛望着车外皑皑的白雪，一句话也不说——最奇怪的是，他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笑容。

“你……怎么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她开打破了窒息的寂静“伤恶化了？”

“没有。”妙风平静地回答“谷主的药很好。”

“那么，”她纳闷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笑了？”

他反而有些诧异地转看她：“我为什么要笑？”

薛紫夜愣住——沐风之术会从内而外的改变人的气质和格，让修习者变得圆宁和，心无杂念，那微笑，也就是这样由内而外自然来的。

而从一开始看到妙风起，她就知他十多年来修习，已然将本气质与内息丝丝扣地合。然而，此刻他脸上，却忽然失了笑容。

薛紫夜隐隐担心，却只：“原来你还会笛。”

妙风终于微微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短笛：“不，这不是笛，是筚篥，我们西域人的乐——以前教过我十几首楼兰的古曲，可惜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他微微侧，望向雪后湛蓝的天空，叹了一气：“那个时候，我的名字叫雅弥……”

那些事情，其实多年未曾想起了……十几年来浴血奔走在黑暗里，用剑斩开一切，不惜以生命来阻挡一切不利教王的人，那样纯粹而定，没有怀疑，没有犹豫，更没有后悔——原本，这样的日，过得也是非常平静而满足的吧？

他不去回想以往的岁月，因为这些都是多余的。

可为什么这一刻，那些遗忘了多年的事情，忽然间重重叠叠地又浮现来了呢？

“你这样可不行哪，”神的刹那，一只手忽然上了他的绑带，薛紫夜担忧地望着他“你的内息和情绪开始无法协调了，这样下去很容易走岔。我先用银针替你封住，以防……”

“不必了。”妙风忽然蹙起了眉，着一样往后一退，忽地抬起，看定了她“薛谷主，”他忽然笑了起来，轻声“你会后悔的。”

被那样轻如梦呓的语气惊了一下，薛紫夜抬看着前人，怔了一怔，却随即笑了：“或许吧……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