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哥！”从杨展怀中了起来，悄说：“我们怎地发了痴，幸而没人来，否则多难为情！”

杨展还是念念不忘，叹气：“你和母亲悄悄地说，雯姊境可怜，本领又，情也好，我们真应该好好的待她。将来我们替他一位如意郎君，厚厚的装奁发嫁，我是她唯一无二的兄弟，更得护她。这样，才是正办，才对得起鹿老前辈一番托付的厚意。瑶妹，我自己不便说，你务必把这话，悄悄地禀报母亲。”瑶霜低沉思，半晌不语。楼下使女们，却报称老太太，和雯小都回来了。杨展忙不及下楼去。瑶霜在镜台面前，匆匆整理了一下，也急急下楼。

瑶霜下楼，老太太虞锦雯坐在中堂谈笑风生，老太太向杨展说：“城内几家亲戚，瞧见虞姑，都说‘我来一趟成都，便得一个貌的女儿，将来成都尖儿的姑娘，都要被我搜罗去了。’我心里想，你们还梦哩，我瑶姑雯姑，岂止貌，都是文武双全的女英雄，成都怕找不第三个来，将来我发喜帖时，还要使你们吓一哩。”老太太又说又笑，瞧瞧杨展，又瞧瞧瑶霜锦雯，乐得合不拢嘴。可是老太太说的“发喜帖”一句话，非常混。瑶霜杨展听得不以为意，原是意中事。虞锦雯听得，心想老太太乐大发了，发喜帖没有我的事，怎地把我也混在里面了。忽听得前厅人声嚷，一阵镗镗的锣声，敲个不绝。

几个下人，一阵风的抢来，向老太太叩喜。说是：“我们相公榜里夺魁，中了第一名武举。此刻批报已到，前厅贴起金红报单，还向咱家探询各家亲友地址，分报喜。已有一拨报，上乘下船，到嘉定去报喜去了。”老太太一听，喜上加喜，锦上添，乐得从太椅上站了起来。一迭声吩咐多多开发赏钱，打发报。又吩咐快到香火堂前上香烛，待我率领相公小叩谢宗祖庇荫。吩咐以后，老太太忽然喜极而泪，颤声唤：

“玉儿，瑶姑，你们两人亲自在这儿，上一副香烛。可怜我义妹，我亲家母，没有亲瞧见玉儿中举。要知玉儿得有今日，完全是我义妹把玉儿从小训练来的，我得先向义妹叩谢。”说罢，泪婆娑，竟要声。一想今天是儿一举成名的之日，怎能如此。但是想起当年红蝴蝶两番救护之事，情发乎中，忍不住泪直挂下来。瑶霜杨展一面香烛，一面也涟涟下泪。虞锦雯扶着老太太，也陪了许多泪。这样大喜事，竟哭了个满堂，这是天地间自然的至情，一毫勉不来，人间世完全靠这至情在那儿维持。无奈世上人横，伪情矫情淹没了至情，一切分崩离析，覆雨翻云之祸，都从汩没至情而起。

杨展中了武举，宏农别墅内上下人等，忙得个不停蹄。杨武举谒主考，拜同年，一番忙碌自不必说。家里接待喜的亲友们，一批来，一批去，设筵庆贺，轿盈门，足足了三四天，才略略安静下来。这一天晚上，老太太虞锦雯瑶霜上楼安睡以后，杨展在楼下自己房内，想起乌尤寺岳父破山大师，虽已打发使人禀告，还得写封详函，禀告一切才好。虽然中个武举不算什么，也可稍老人家一番期望。想定主意，挥毫拂笺，正要下笔，忽听得门上有人轻轻地叩了一下，杨展正想说门是虚掩的，叩门的人已飘而，依然把门虚掩而上。杨展笑：“你这几天太累了，怎地还没安睡呢。”瑶霜一笑，走近前来，问：“你预备和谁写信？”杨展：“明天有人回嘉定去，我想写封信禀报岳父。你来得正好，你有什么话没有？一块儿写上吧。”瑶霜说：“且慢写信，我和你商量一桩事。”杨展笑着站了起来，离开书案，拥着瑶霜，并肩坐在榻上，笑：“有什么急事，和我商量，雯姊和你同榻，你悄悄下来，她不知么？”瑶霜笑：“这几天你真够忙，楼上的事，你统没清楚。

老太太早把雯姊拉去一床睡了。”杨展笑：“你怎不早通知我。早知这样，我早已飞而上，窗而了。”瑶霜昵声说：“你倒想得好，你那知我这几天为难极了。”杨展诧异：“有什为难之？快说。”瑶霜说：“那天我们在楼上，话没有说全，老太太回来，接着你中了武举，忙得不亦乐乎。

我父亲来信，始终你还没有瞧过。你现在先瞧瞧信再说。”

说毕，把破山大师的信取了来，杨展接过信，皱着眉说：“还是这档事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