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布下酒席，拉着如意的手请他共酌。两人饮尽一杯，便说到苗贺龄此次的差事。

“割还川遒三州？”如意听完也不禁动容了。

苗贺龄不由自主轻叹一声“皇上的谕旨，命如意务必敦促大理兵龙门，牵制西王白东楼兵力。”

如意捞起衣摆跪地接旨，叩起来，将皇帝密旨摊开，仔仔细细鉴别笔迹印信，最后透了气，笑：“还有什么可说的，婢谨遵皇上旨意，尽力办妥。京中知此事的，有哪几位大人？”

苗贺龄摇了摇“极少。皇上说明白了是宣外不谕内，此事一旦在京中传播开，不知要掀起多大波澜。”

如意：“最要的是，那位主是不是知。”

苗贺龄：“皇上却未明示。”

“苗大人，”如意苦笑“大理兵一旦西王藩地，两国兵戎相见之际，大理人必示皇上亲笔国书，这个消息传到京里，太后和成亲王即刻会遣人撤查此事，届时苗大人如何答？”

苗贺龄：“如实上禀。”

如意摇笑：“以婢看来，苗大人还是禀说只奉旨下国书，国书之内什么要务一概不知，如此方好。”

“不可。”苗贺龄蹙眉“为臣者岂可欺瞒国母太后？”

“苗大人万不可先给自己扣上这么‘欺君’的帽。”如意“无论太后主和皇上是不是心领神会，只要苗大人推说不知，朝廷必会向大理索要国书对质，而大理……”

“这是大理兵的由，太段秉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国书轻授于人。”

“正是。”如意“两国僵持在此，大理不能，西王不能战，想必才是皇上要的结果。”

苗贺龄笑：“公公一席话，我茅顿开。”

如意：“如此苗大人肩上担轻些，在朝中行事也更方便些。”

苗贺龄知他所指，后背上寒气冒上来，轻轻哆嗦了一记。

如意接着：“当今的万岁爷惜土如金，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将先帝打下来的疆土拱手让人。苗大人是当朝重臣，知的理远比婢多，也比婢更懂得恤皇上。有些事，只得苗大人在中原多担待些。今后有什么变故，婢还要仰仗苗大人多多言。”

苗贺龄怔了怔“公公客气了，彼此彼此。”

如意缓缓收起了皇帝的密旨，凑着白烛着。

“请苗大人回禀万岁爷知，婢谨遵旨意，为防密，已将皇上密旨焚毁，皇上万请恕罪。”

苗贺龄抬起来，可以看到如意微微下垂的嘴角。皇帝边最得的大太监为了洗脱皇帝猜忌，急着将唯一傍的证据烧得一二净，苗贺龄又开始思量自己当如何自。

割地借兵，无论皇帝今后如何掩饰，东窗事发是早晚的，参与此事的人固然惶惶不可终日，那么想这条计策的人又会是何等下场——苗贺龄和如意都突然陷沉默，望着那明黄的细小卷轴在如意手中燃到尽。

“酒。”如意掸拭灰烬，向外招呼，又对苗贺龄笑“苗大人，婢今日府时，大理太故意没有备下车轿，悄悄地遣了几个人尾随，这等盖弥彰的手段，反倒让婢脱得更快些。现在看来，段秉想寻到苗大人的住，无非是便于他掌控布局。婢虽能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但苗大人不时换个地方居住，只有好没有坏。”

“好。”苗贺龄“今夜我便吩咐人收拾东西启程。”

如意又：“路上为了甩脱盯梢的人，婢无意间闯一宅，离着段秉府不远。虽似富贵人家，却又不象有许多人居住，内墙里石砖里生着不少杂草，看来主人疏于束。婢来大理多月，却未听说段秉这条街上还住着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