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倾听城中此起彼伏的呼声，喧嚣中却有女的歌声不伴一韵丝竹，净纯粹地飘了来，似远又近。

“艳唱初落，江未晞。洲惊翡翠，硃服芳菲。画舫烟中浅，青日际微。锦帆冲狼，罗袖拂行衣。情罢所采，相叹惜晖。

“君为陇西客，妾遇江南。朝游灵果，夕采风蘋。果气时不歇，蘋日自新。以此江南，持赠陇西人。空盈万里怀，赠竟无因。

“皓如楚江月，霭若吴岫云。波中自皎镜，山上亦氤氲。明月留照妾，轻云持赠君。山川各离散，光气乃殊分。天涯一为别，江北自相闻。

“舣舟乘去，风帆振草凉。平见楚甸，天际望维扬。洄溯经千里，烟波接两乡。云明江屿，日照海长。此中逢岁晏，浦树落芳。

“暮三月晴，维扬吴楚城。城临大江氾，回映浦清。晴云曲金阁，珠楼碧烟里。月明芳树群鸟飞，风过长林杂落。可怜离别谁家，于此一至情何已。

“北堂红草盛蘴茸，南湖碧照芙蓉。朝游暮起金尽，渐觉罗裳珠。自惜妍华三五岁，已叹关山千万重。人情一去无还日，赠怀芳怨不逢。

“忆昔江南年盛时，平生怨在长洲曲。冠盖星繁江上，冲风摽落渌。落舞袖红纷纷，朝霞阁洗晴云。谁言此婵娟，珠玉为心以奉君。”

月光般清透的声音，带着成亲王的魂魄飘升，一时歌声肃寂，倒让他不知在何。

“好一把嗓。”成亲王四环顾。

一条乌篷小船就跟在左舷不远，支开的窗棂里，红袖覆着白皙的素手。里面的人又换了曲，懒洋洋唱：

“长斜路北，近浦是兒家。有意来相访，明朝浣沙。发向横塘，船开值急。知郎旧时意，且请拢船。昨暝逗南陵，风声波狼阻。浦不逢人，归家谁信汝。未晓已成妆，乘去茫茫。因从京渡，使报邵陵王。始下芙蓉楼，言发琅琊岸。急为打船开，恶许傍人见。”

“去问问。”成亲王。

“哪位的船？”赵师爷扒着船舷问。

撑船的是个渔婆儿装扮的妇人，豁开嗓笑：“霍家娘。”

“是紫眸吧？”成亲王茫然地问。

“想来就是她。”

“请她过船。”

“王爷，京官儿的女眷，不方便吧？”

“只说是成亲王妃要听她的歌。”成亲王摔帘走舱中。

虽然离着江心远，但两船靠拢过人，还是极险。紫眸低来，在那船上隔着帕将手给赵师爷搀着，站上板。夜风得她的红裙猎猎飞舞，象是江心中涌的绝厉鬼。

“先生在打战。”她。

“没有。”赵师爷勉笑了笑“王妃里面等着呢。”

紫眸理了理鬓角，在帘外福了福“给王妃娘娘请安。”

成亲王从里面伸手来，将她一把拽了去。

“唱个曲儿我听。”成亲王在衾下抚摸着她酥的膛。

紫眸脸上还泛着房事之后的红，在成亲王耳边轻声唱了两句：“风云一夜压城过，枕玉臂听雨声……”

“怎么了？”

她摇了摇“累了，不想唱。”

“那就算了。”成亲王也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