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杜豫笑：“此比有错。你小公公似这白牡丹，其实不然。”

众人奇：“你说呢？”

杜豫：“只是这牡丹似公公耳。”

辟邪怔了一怔，忽而放声大笑“多承言。”

成亲王：“这个酒令要簪于帽上，然后或诗、或赋、或歌、或舞，再见那牡丹掷到谁上，将那人与这一比，才算完了。”说着拿起要在辟邪帽上。

辟邪忙接过来，笑：“这酒令着实风雅。但婢不比各位大人，没念过几年书，诗赋歌舞都不会，不如变个戏法，各位大人看了笑一笑就饶了我吧。”他拈住，内力暗透，才在上轻了一气。便见白牡丹的重重叠叠百多枚片片飞落，飘飘洒洒飞向席间，沾人襟前，拂拭留香。

众人目瞪呆了一会儿，才想起叫好来。成亲王见此辉煌火烛之下，素白的落英景，也是慨，却听王举对良涌低声：“此乃妖邪，皇上信这样的人，并非吉兆。”

成亲王不由大怒，中却笑：“这个不算，这个不算。”

辟邪为难：“婢再也不会了。”

“你师傅七宝太监歌舞皆，我还记得七宝太监多年前持剑起舞，洒脱绝世。你定会上一手。”

辟邪笑：“王爷既然这么说，婢倒想起来了。这舞婢是不会的，曲倒还记得。请王爷赐琵琶一柄。”

众人见他持了琵琶端坐园中，都停下手中杯箸，屏气凝神看过来。

辟邪调定琴弦，：“说起来此乃武曲，正应了景儿，婢献丑，为老王爷和大将军一壮军威。不过婢指法生疏，但求哪位击鼓相和。”

霍炎风不羁，好为人前，当即从席中来，：“我来。”

辟邪见是他，声“好”，轻击琴首，泼雨般长琴弦，鼓声轻细相和，似乎远山尽的金鼓骑师奔涌，隐隐引人忧虑，此时琵琶转调放肆大作，百万铁骑扑面而来，鼓声摧残，万众奔走呼号，妻离散的哀伤，国破家亡的愤恨，令人血脉贲张，双拳握，只想奋杀伐。俄而无声，渐渐似有妃离别的婉转悲泣，湘飘雨般泣泣噎噎，绕指尤柔。

众人皆有悲，只觉肝寸断，去意留连。霍炎忍悲戚，却听辟邪连煞三声，割袍而去般的决断振奋，霍炎一吓之下咬破下，犹如剜心肝的疼痛，顿时神凛肃，鼓声又起。琵琶与鼓声磅礴飞坠，轰然声动天地，金鼓作、刀剑相击、人纵横，如雷如霆。辟邪神情不动，只在边透一抹锋利冷笑，霍炎却已觉周杀意陡升，气势冷洌，不由悚然心惊，鼓颤栗，渐渐落在下风，只有琵琶肆妄为，穿云而的长到颠峰，拟作凄凉胡笳，又顿时被金骑践踏无声。

所谓“单于蹂践死，胡骑溃崩”单于伊次厥脱逃被杀，匈父沙场上相抱而死，中原蹄下血翻飞，十七年前外漫天烟尘犹在前。王举瞠目裂，豁然而起，衣袍撕裂尚不自知。

此时突然琴弦峥嵘崩断，仿佛长剑在空中挥过，不知是否斩得敌首，便嘎然而止。满座失，肝胆俱裂，相顾涕泪无从。满园雨潇潇而下，摧尽繁华颜。霍炎弃下鼓槌，掩面归席。

辟邪起笑：“王爷，对不住，断了琴弦。可这儿凋零却与婢不相。”

成亲王半晌才：“与你不相。战血依旧，军声动至今——果真是好曲。”

百官皆抚掌称妙，这方彩声大作。辟邪将仆人奉来的牡丹随便掷了，敷衍了几句才算作罢。

王举：“若非经历战事，如何知此曲的慷慨激昂？小公公奏得好啊。”

辟邪笑：“婢和师傅学来的，不过觉得好听罢了，哪里知其中寓意。”

“也罢了。”王举“十几年前大战时，你却还不知在什么地方。”

“是，大将军说得是。”辟邪恭恭敬敬地。

夜已，通臂大烛燃去大半，百官又敬了两位亲王和王举一杯，渐渐散去。辟邪告辞来，小顺：“师傅今天可吓死我了。师傅弹那琵琶时，我还以为师傅要杀人了呢。”

辟邪冷笑：“我今夜确实想杀人。你可不要惹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