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是什么人，会受宦官贿赂？”吴再予只觉受了奇耻大辱“你那些金银财在我里不过是粪土。”

“金银财？”辟邪讶然“大人可小瞧婢了。这世上有人贪金银，有人好，有人嗜书画，大人几样都不喜，大人么……”辟邪自己在客座上施施然坐了“喜的是一世清名，死后有个漂亮的谥号，对不对呢。”

吴再予被他一针见血地抢白一顿，愣了愣一会儿才发作：“你大胆。”

“小顺，吴大人不收咱们这份礼，你便远远展开礼单让吴大人瞧瞧。”

小顺将手中卷轴慢慢展开，吴再予刚看到“桐州”两个大字，嘴角便搐了一记，等“桐州黄桥案”五个字全展现在前，不由长而起，从小顺手中夺过卷轴，几把撕个粉碎。

“哎呦！”辟邪掩面心痛地呼“大人，这可是婢了一下午才写就的。”

吴再予自振作“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辟邪“大人凭借此案名扬四海，得以跻都察院，怎么会忘得那么快？小顺，帮着都御史大人回想回想。”

“十五年前，也就是先帝上元十年，都御史大人尚在桐州任知府，是年十一月，桐州城内黄桥之下发现一男尸，钱首饰俱在，认定是绸缎商人吕某，其遗孀贾氏指认当地富双喜为争吕某城郊农地多次使人上门威胁，吴大人便将双喜索拿到案，重刑供。双喜起初抵死不招，无奈刑不过，最后招认是自己雇人将吕某杀害。双喜富甲桐州，与当时布政使尚芝人等当地显要私甚好，尚芝人多次遣人至桐州求情说项，吴大人铁面无私，一一严辞拒绝，并向朝廷参本，导致尚芝人及当地官员十一人俱被革职查办，双喜被判死罪，只待秋后问斩。”

“铁面无私，不畏权贵，朝廷栋梁啊！”辟邪叹万分。

“次年二月，桐州知府衙门捕蒋小田在城内捕获持刀掠货的盗金阿顺，金阿顺在蒋小田拷打之下，不但招供现行罪状，还供认去年在黄桥见财起意，将吕某杀死，因当时有人过桥，不及将吕某钱财掠走，便即逃窜。蒋小田将金阿顺供据实禀告知府吴大人，吴大人已因此案名噪朝野，三月便要赴任都察院，此时岂容双喜翻案？吴大人先许以重金，指使蒋小田将金阿顺杖死狱中，又亲自将蒋小田毒毙，这才赴京上任。”小顺齿伶俐，任吴再予再三大呼“住”，一气说完。

辟邪问：“双喜呢？”

小顺：“上元十一年秋在桐州斩首决。”

辟邪：“听上去是都御史大人的手段，都御史大人为了成就自己的名声，连亲生儿的官职也能一掳到底，发充军，何况是个土财主？老实说大人这样喜沽名钓誉的人，婢真是瞧不上的。”

吴再予浑发抖，颤着嘴：“无稽之谈，无稽之谈！”

辟邪叹了气“婢要是早生十几年，当时有幸服侍在大人，定会替大人将这杀人灭的勾当得彻彻底底的。话说回来，吴大人这些年也不容易，今后惜福养生，找些个好欺负的文臣武官参参，解解闷也就罢了。婢这儿还请大人少费心。”毫不理会吴再予惨然神，笑“来了这么久，茶也没一盏，这端茶送客、端茶送客的，这茶是大人端哪、还是婢端呢？”站起门。

小顺还回叹：“吴大人的脸可不好，大人千万保重，大人有什么万一，婢的师傅作难的。”

夜已沉，慈宁中只有太后的寝室仍有依稀灯光。康健小心翼翼舒展麻木的双，执著地伏在窗下，咬牙关，只怕稍有松懈，便会令牙齿上下打架发响声来，洪司言的声音压得虽低，每一字却都让他胆战心惊。

“他今早仍好端端地在乾清当值，下午还去了一趟吴再予家。”

“那么就是没成事。”太后“难不成是哪个才走漏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