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小姑娘被他引动，问：“你又为什么叹气？”

少年笑：“我在叹，什么时候孔夫说，小女孩也可以上树了。”

那小姑娘不由笑了，拍了拍边的空位：“你也可以上来。”

那少年笑笑，轻轻一纵，已坐在那小姑娘边。他这一下法不错，本是故意要逗那小姑娘开心，没想那小姑娘只轻轻扫了一，目中惊佩一闪即逝，支起下又对着落日叹了气。

少年：“又叹什么？”

小姑娘说：“我在想我的心事。”

她长得珠圆玉，小小年纪，怎么看也不该是有心事的模样，少年不由好奇：“什么心事？”

小姑娘皱起眉，一脸老练地：“我的婚姻大事。”

少年忍不住“哈、哈、哈”一连三声大笑，险些没从树上跌下来，半晌才忍住笑问：“你的婚姻大事？”

小姑娘叹：“是呀，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可我爷爷着我要嫁。

我想逃走，可他的‘铁嘴儿’又跟着；想和他撒撒，他却扳着个脸，说这回为了江湖义，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我是他亲生孙女儿，他也只好着我了。”

那少年本来脸上还漾着笑，可听那小姑娘越说越真，漾在咙里的笑声不由就生生地吞了回去。他看着那小姑娘细蹙的双眉，慢慢意识到这是一场真的悲剧—

—她不象在开玩笑——可她只是个孩。只听那小姑娘轻声说：“你知我从小最大的梦想什么吗？虽然我只是个小姑娘，还很小很小，但因为我好早就死了父母，所以有些事反而懂得比别人早。我最想得到的，那是——。”

她的脸上浮起了一个十四五岁小姑娘才有的太过烈的憧憬：“……象一个女人那样得到最好的。——这辈我最的女人是我妈妈，可我最羡慕的女人是卢绊儿，她多好啊，有那么好的家世，虽然有邪外，但反而可以更自由。

我听说从她十六岁起，她的长辈就为她重开雀屏山庄了。听说山庄里有一面洁白如玉的雀屏，天下的英俊年少只要过得了教三关就都可以在雪白的雀屏上用自己的中指刺血、留下自己的名字。六七年了，教的‘嫁女三关’那么难过，还是有二十多个名字写在那面雀屏上了，由她挑选。这才是最灿烂的情。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而我只能在十五、六岁就被迫跟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成亲，而我知那个人的名字还不到一天？”

说着，这个小姑娘哭了起来，她这下可真是涕泪横，伏在那少年肩，也真不客气，鼻涕泪把他的衣服打了一大片。少年拙，也不知该怎么安她。那小姑娘泪真多，足哭了小半个时辰，怕是把平常人一生的泪都哭了来，然后才渐渐安静了。

少年扭着撑个姿式好让那小姑娘哭得舒服，虽然从小练的腰，这时还是僵得有些酸了。以为那小姑娘一定哭累睡着了，他轻轻停下拍她肩膀的手，要扶她找个枝桠睡去。就在他找好树桠的当，一回，见那小姑娘正睁着一双晶亮的睛看着自己，一没有疲惫的意思。可能所有的委屈都哭来了，她反一快活来，只听她问：“你在找什么？”

少年苦笑：“我在帮你找个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