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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世家(7/7)

天下焉有是理,见观音转向自己谢,忙:“说谢字就见外了。妹妹还不知吧,我们崔沈两家是亲戚呢。家祖母自东京紫衣秦家,与尊祖母是嫡亲妹,所以家严跟令尊是姨表兄弟,到我俩这辈,算是从表兄妹了。”

观音这两日跟着李希茗恶补各类亲戚称谓,听懂了大概,当即:“沈家哥哥好。”这一声唤得清脆利,令沈皓岩心泛起微微的酸甜滋味。

劲的湖风起观音发,即便在这狼狈境地中,仍焕发着晨曦般耀丽。沈皓岩忽然想起苏瞻“衫犹是,小蛮针线,曾西湖雨”的句,只是这样的清词也比不得前的丽景,他情不自禁地赞:“妹妹的名字真该跟熹照换一换。”这话颇有调笑意味,沈皓岩话一,便已失悔,观音倒不曾在意,歪着打量他腕上的驭风索,显得颇好奇。

“这索名为驭风,传说是太古时代的神,用昆仑冰蚕丝和东海火龙编成,举神木为火,以天地为炉,炼了九天九夜方才相无间。驭风索至至韧,火不侵,长可七丈,重却不过九钱,平常就缠在腕上。”沈皓岩边说边将驭风索解下来,递与观音“妹妹不妨拿在手上细看。”

观音见索晶莹如新雪,末端坠着一枚黑的月牙儿,形制不大,拿在手中一掂却极分量。沈皓岩笑:“据说这钩是用天上掉下来的陨铁打造,也不知是真是假。”观音试着将钩收回,赞:“怪不得用起来这么趁手。”

沈皓岩即:“就算没有驭风索,我也不会让蛟掳走妹妹的。”观音气,讶:“湖里有蛟么?”她想起方才的情形,禁不住后怕:“幸亏大家齐心,不然一人落下,大家都跟着沉底。”沈皓岩自负地:“驭风索不比寻常绳索,在里也能收放随心、运转如意,妹妹大可放心。”倘若遇到两难的状况,他自然舍老船工而顾观音,观音却听不这层意思来,笑盈盈地

老船工见兄妹俩相谈甚,早避到一旁。数刻后风狼渐止,沈家大船驶到岸边接了三人,径往崔家而去。

辽国保大三年(1123年)六月。

梦泽香的味飘溢真寂院的内室,耶律嘉树懒懒地躺在卧榻上,睛半闭,神思却已飞越万重关山。借助上邪大秘仪,他不但可在千里之外掌控观音的灵魂,甚至可以窥视她的梦境。

观音灵台清净,极少梦,即或有梦,也不过黄金草原、碧蓝海天、师父兄长等。这次的梦却与往次不同,嘉树到一蒙蒙气扑面而来,整个梦境都浸着淡淡的青。一叶扁舟溯而上,两岸芳树伸展,既非盛夏的郁,也异于初,明媚的绿枝投影在碧沉沉的中,似要消一般。无数纤小的白莲漂浮在河面上,只得指甲大小,儿却有九重,得令人屏息,映着波光,恍若舟星海。观音与一名青衫少年在舱中促膝而坐,笑语轻柔。嘉树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亦看不见那少年的正面,虽在观音梦中,却无端生烦躁来,一拳击在卧榻上,惊起了在罗幕外打盹的人傀儡息霜。

梦境忽而一变,夏日午后,蔷薇的香气充满院。那青衫少年飘然而至,靠着光溢彩的架,向观音脉脉而笑,低声唤她“好夜来,好妹妹。”少年材颀长,面孔俊,笑时左边一颗虎牙。一阵风过,红浅绯的簌簌落下,这般芬芳甜,伸双手也拥之不尽。

嘉树长长地透了气,猝然醒来,呆了一会儿,想:“是了,她今年十六岁了,情窦初开,这样的梦也不奇怪。”这想法并不能让他到宽,自己掌控的灵魂被人侵扰的愤怒席卷而来,然而骄傲如他,决不会像母亲一样使用上邪大秘仪排除情敌、独占意中人的慕;压抑如他,甚至不肯承认自己对观音的微妙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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