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袍老人扬着鞭，喊：“铁骊，羊要归圈了。”

萧铁骊僵直的手臂颓然垂下：“阿剌爷爷，我看见叼走观音的狼了，可惜隔得太远。”阿剌严肃地：“是那条缺了左耳的狼和它的母狼？铁骊，你年纪还小，对付不了它们。”萧铁骊不服气，却也不多话，盯着越来越远的两个黑，抿嘴，抿两细长的纹，倔地划过下。

萧铁骊站在黑山的隘，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他微微晃动着，心情也摇摆不定。最后，找到狼的决心战胜了对山神的敬畏，男孩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投下的大影，走这收纳所有契丹灵魂的神圣所在。他战战兢兢地走着，心里反复念诵：“黑山的神啊，我不是故意冒犯你。阿爹的魂啊，请你保佑我。”

月暗星疏，白日里灿烂至极的一山红叶都模糊着，整座山便似一块硕大无朋的血石，细的黑底上泛着微微红。萧铁骊呼急促，除了禁地的恐惧，竟还有些兴奋。他找到一棵大的山檀，爬它的树冠里藏好。那天陪阿剌大爷牧羊，见狼和母狼一起奔山中，萧铁骊就留了心。这七八日，他都见到母狼衔着这隘，不禁怀疑族里的猎手并没将母狼的孩全死，山里还藏着母狼的幼崽。

萧铁骊空等了一夜，却不气馁。等到第三夜，果然见到母狼从山里来，只是过隘时步伐有些迟疑。萧铁骊不知它是否闻了自己的味儿，抱着树，大气不敢透一。他每次来，都在白里洗过，衣帽靴袜一概不穿，赤山，此刻不由懊恼地想，狼鼻灵得很，多半瞒不过去。

母狼东张西望了一阵便去了，萧铁骊仍然一动不动地伏在树上。他听族里的猎人讲，狼狡猾，既然起了疑，只怕还会折回来。萧铁骊等了良久，只觉耐磨成了一张纸，一就要破了。就在他再也忍不住时，母狼的影在隘一晃而过，轻巧得没半声音。

瞧着母狼没草原的夜，萧铁骊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方才下树，长嘘一气，想这回母狼是真的去了。他潜行到山外的一个草洼旁，穿上衣服，弯指打了个呼哨，一条健硕的大狗便蹿了来。男孩带着狗直扑母狼次现时的林，狗低在地上嗅着，果决地往山上奔去，在一山脊上停住，狺狺低吠。

萧铁骊见再行几步便是黑沉沉的山谷，分明找到一条绝路上来，不由诧异。他走到山脊边缘向下看去，发现山上裂着一大，怪石嶙峋，犬牙错，仿佛一个上古怪兽踞伏在他脚下，等他掉张开的大嘴。这怪兽的嘴是俗称“地包天”的那，下凸很多，方圆足有七八丈。

风中飘来淡淡的狼臊味儿，狗先耐不住，一跃而下，对着主人兴奋地狂叫。萧铁骊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下去，在怪兽的“”上站定。一直躲在云层后的月亮恰在此际探脸，银练似的光辉泻下来，令萧铁骊看得分明，怪兽的“咽”位有个黑沉沉的。

萧铁骊知狼崽多半在天生，长到这时候已不会躲在狼里，但母狼的行踪证实它还有幼崽。男孩没有半犹豫，喝住跃跃试的狗，自己钻去。他要亲手逮到狼崽，用作引诱整个狼群的饵，给可怜的妹妹报仇。狼很，一直钻到尽，萧铁骊方能直起腰来。的隙透一线微光，虽然昏暗，但他目力甚好，借着这缕光已瞧见角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兽。萧铁骊松开汗的刀柄，扑上去逮那小兽，手之腻无比，令他大吃一惊，拎到光下看时，哪里是什么狼崽，竟是个一岁不到的孩，双足蹬，嘴里发尖利的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