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忽然对他们笑了笑，：“你看这上面的人像不像我？”

“不像。”

“一都不像。”

这两人回答得好脆。

段玉怔了怔，勉笑：“可是我自己为什么越看越像呢？”

这两人已开始在喝茶，连理都懒得理他了。

段玉真想揪住他们耳朵，问问他们究竟是瞎，还是呆；有个茶博士正拎着个大茶壶在为客人加。

段玉忽然一把拉住了他，大声：“你看这上面画的人是不是我？”

茶博士拼命摇，就像是看见了个疯，吓得脸发白。

段玉又怔住。

华华凤已走过来，悄悄地拉他衣襟。

段玉珠转了转，故意用很多人都可以听得见的声音：“这上面画的人明明就是我，幸好这些人竟连一个看来的都没有。”

他一面说，一面用角去打量别人。

但满屋的人好像忽然全都变成了饿死鬼投胎，一个个都在埋吃他们的心，谁也没有抬看他一。

段玉已开始觉得有哭笑不得了。

“这么好赚的五千两银，为什么竟偏偏没有人赚呢？”

他实在想不通。

华华凤也想不通。

她拉着段玉坐下来，勉笑：“也许已有人去通风报信了，只不过不敢被你看见而已。”

段玉叹了气，：“但愿如此。”

于是他们就在这里等，幸好这里的汤包和丝味还不错。

等到一笼汤包两碗千丝全都下了肚，居然还是全无动静。

段玉看着墙上的画，喃喃：“难上面画的真不像我？”

华华凤：“不像才怪。”

段玉：“既然很像，他们不去赚这五千两银，岂非更怪？”

华华凤：“的确有怪。”

段玉叹了气，苦笑：“假如我不想被人赶来，现在满屋里的人只怕已经全都认了我。”

华华凤也叹了气，苦笑：“世上有很多事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看见一个人昂然而，把墙上贴的赏格，一张张全都撕了下来。茶馆里的人居然好像全都没看见。

段玉当然看见了。

这人黑黑的脸，睛炯炯有神，竟是那最多闲事的乔老三。

段玉正想过去问问他，为什么又来多闲事，谁知这时又有个他认得的人走了过来。一个清癯瘦削的独臂人。

他不等段玉招呼，已走过来坐下，微笑：“两位今天好清闲，这么早就有空来喝茶。”

华华凤冷冷：“人今天好清闲，这么早就有空来喝茶。”

顾人笑：“听说，有位专喜跟人抬扛的姑娘，想必就是这位了。”段玉也忍不住笑：“一也不错。”

华华凤狠瞪了他一，居然忍住了，没有找他的麻烦。

因为这时乔老三也已过来，手里拿着从墙上撕下的一叠赏格，往桌上一搁，笑：“这已是最后的几张了，我一个人收回来的就有三百多张。”

段玉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收回来？”

乔老三：“因为我天生喜多闲事。”

段玉叹了气，也不能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华华凤板着脸，：“你既然喜多闲事，现在就请你把它们一张张贴回去。”乔老三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将这些废纸贴回去？”

华华凤：“谁说这是废纸？”’乔老三：“我说的。”

华华凤：“你难不想要这五千两银？”

乔老三：“我想是想要，只可惜没有人肯给我。”

华华凤：“难铁已不想捉他了？”

乔老三：“你现在才知？”

华华凤怔住，段玉也怔住。

过了半晌，华华凤又忍不住问：“铁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乔老三看了她一，又看了看段玉，：“你们还不知？”

华华凤：“知了为什么还要问你？”

乔老三瞪着他们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这也许只因为他忽然变成了好人。”华华凤又怔了怔，大声：“不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找他。”

乔老三好像也怔住了，：“你们要找他？”

华华凤冷笑：“难只许他来找我们，不许我们找他？”

乔老三却笑了，：“你们当然可以找他，而且一定能找得到。”

他笑得好像很奇怪，很神秘。

华华凤：“你怎么知我们一定能找到？”

乔老三：“因为我可以带你们去。”

他果然带他们去了，而且真的很快就找到了铁。

铁居然真的变成了个好人。

死人决不可能再坏事，所以死人都是好人。

铁已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