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筹码，全都推了过去，微笑：“这些就算今天的酒钱，我请各位喝酒。”.顾人脸上又变了颜，也不知是惊是喜，过了半晌，才缓缓：“我不能收。”段玉：“为什么？”

顾人：“这太多了。”

段玉想了想，笑：“好，我就收十个回来，算红钱，其余的务必请你收下，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不愿我这个朋友。”

顾人看着他，又过了很久，才长长叹了气，：“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多朋友的…”王飞也挑起大拇指赞：“老弟，像你这样豪、慷慨的好朋友，我敢说江南还找不第二个。”

卢九：“改天有空，务必要请到‘赛云庄’来聊聊。”

段玉：“赛云庄？阁下莫非是人称‘妙手维’的卢赛云卢老爷？”卢九微笑：“我看老弟你想必就是段飞熊段老爷的大少爷。”

王飞一拍掌，：“对了，除了段家的公，谁有这么大的手？”

段玉已怔住了。

赛云庄主卢九爷世代商，他本就是江南的名公，不但文武双全，而且琴棋书画，丝竹弹唱，样样皆通，样样皆。但江湖中人都知，他最的还是赌。以他的份地位，当然决不赌几十文钱输赢的牌九。那么一个筹码究竟是多少呢？

顾人：“剩下的这十个筹码，不知段公是要兑什么呢？”

段玉：“随便。”

顾人：“用赤金来兑行不行？”

段玉：“随便。”

他微笑着，勉控制着自己，免得太吃惊的样来。

顾人已提起他坐着的酒坛，放到桌上，扳开了泥封，坛里竟是满满一坛赤金锞。顾人：“这里是赤金八百五十两，兑换成银，恰巧是八万两，就请段公收下。”段玉又怔住。

这一个筹码，竟是整整一千两银。

他刚才随随便便的，将十来万两银一下押了下去。

段老爷的家教一向很严，因为希望能将他的独生训练成一个正直有用的人，并不想他儿一个挥金如土的风公。

所以段玉直到十二岁的时候，才开始有规定的零用钱，一开始是每个月一两银，到十四岁时，才增加为二两，到十六岁时还是他母亲说情，才给他十两。

这情形一直继续到他十八岁。这次他门时，段老爷虽然给了他十张一百两的崭新银票，却还是再三叮咛他，要他不可光。

这一千两银票，也正是段玉这一生中所拥有的最大财富。

他得虽然不寒酸，却很小心；至于他母亲私下给他应急的那些金叶，他本就不准备动用的。

他觉得一个人若要钱，就该自己凭劳力赚来的。

他一向很看不起那些将上一代的金钱随意挥霍的败家。

事实上，他本就从未挥霍浪费过一两银。

但刚才他随随便便就给了那年轻的小厮两千，又送给顾人六十万。

段玉地了气，慢慢地坐下来，看着面前满满一坛金。他这一生中，从未有过这么多钱。现在有这一万两银，他已可很多以前想而不到的事了。醇酒、人，他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至少他不必再拼命约束自己，至少可以先去狂几天，享受一下他从未享受过的乐。对一个刚家门的年轻人来说，这的确是不可抗拒的诱惑！就算对一个老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很大的诱惑？

顾人凝视着他，微笑：“腰缠十万两，骑鹤下扬州。有了这么多钱，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痛痛快快地一阵了。”

王飞笑：“何况这些钱本就是赢来的，光了也无妨。”

顾人：“其实杭州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杭州的人一向是名闻天下的，段公年少多金，到了这里正该去享受温柔的滋味。”

段玉沉着，忽然：“这一万两银我也不能收。”

顾人皱眉：“为什么？”

段玉叹了气，苦笑：“我本就不知这筹码是一千两银一个的。”他不让别人开，很快地接着又：“若是知，我本就不会赌，因为我若输了，也本拿不这么多银来。”

顾人：“但你现在并没有输。”

段玉：“既然输不起，赢了就不能拿。”

顾人：“你若不说，也没有人知你输不起。”

段玉：“可是我自己知。我可以骗别人，但没有法骗自己，所以我若拿了这些银，晚上一定会睡不着觉。”

顾人笑了。

他微笑着看了看王飞，又看了看卢九，：“你们见过这么笨的年轻人没有？”卢九摇了摇：“没有。”

王飞叹了气，：“这年的年轻人，的确已一个比一个聪明了。”

段玉红着脸，：“我也许并不聪明，但却还知什么东西是该拿的，什么是不该拿的。”

王飞又看了看段玉和卢九，：“这些银是不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