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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琴音朗朗闻雁落剑气沉沉作龙(3/10)

主?这几位都是贵派的弟吗?可否请他们各显绝技,令小弟开开界?”东方耳向那两个壮汉:“那么你们拿玩艺儿来,请这位陆爷指教。”陈家洛手一拱:“请!”心想:“只要他们一手,就知是甚么宗派。”

一个壮汉走上一步,说:“树上这鹊儿聒噪讨厌,我打了下来,叫人耳清静。”手一挥,一枝袖箭向树上喜鹊去,哪知袖箭将到喜鹊旁,忽然一偏,竟没打中。

东方耳见那人竟没中,颇为诧异,那壮汉更是羞得面红过耳,手一扬,又是一箭向树上去。这次各人看得清清楚楚,袖箭将到喜鹊,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粒泥块,在箭杆上一撞,又把箭碰歪了。东方耳旁那枯瘦老者见心砚右手微摆,知是他作怪,说:“这位小弟弟原来功夫如此了得,咱们亲近亲近。”五指有如钢爪铁钩,向他手上抓去。

陈家洛暗吃一惊,见这老者竟是嵩派的大力鹰爪功,手掌伸,势不快,却竟微挟风声,心想:“此人武功在江湖上已是数一数二人,如非一派之长,亦必是武林中前辈人,怎地甘为东方耳的佣仆?”心念微动,手中折扇一挥,张了开来,刚挡在老者与心砚之间。那老者手爪疾缩,主人对此人既以友相待,毁了他的东西便是大大不敬,一面打量陈家洛,看他是否会武。但见他折扇轻摇,漫不在意,似乎刚才这一下只是碰巧。东方耳:“尊纪小小年纪,居然武艺,此僮兄台从何得来?”陈家洛:“他并不会武,只是自幼投虫雀,准不错而已。”东方耳见他言不由衷,也不再问,看着他手中折扇,说:“兄台手中折扇是何人墨宝,可否相借一观?”陈家洛把折扇递了过去。东方耳接来一看,见是前朝词人纳兰德所书的一阕《金缕曲》,词旨峻崎,笔力俊雅,说:“纳兰容若以相国公,余力发为词章,逸气直追坡老成,国朝一人而已。观此书法摹拟褚河南,内景经间。此扇词书可称双璧,然非兄台士,亦不足以用,不知兄台从何得来?”陈家洛:“小弟在书肆间偶以十金购得。”东方耳:“即十倍之,以百金购此一扇,亦觉价廉。此类文多属世家相传,兄台竟能在书肆中轻易购得,真可谓不世奇遇矣!”说罢呵呵大笑。陈家洛知他不信,也不理会,微微一哂。东方耳又:“纳兰公绝世才华,自是人中英彦,但你瞧他词中这一句:‘且由他蛾眉谣诼,古今同忌。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未免自恃才调,过于冷傲。少年不寿,词中已见端倪。”说罢双目盯住陈家洛,意思是说少年人恃才傲,未必有甚么好下场。陈家洛笑:“大笑拂衣归矣,如斯者古今能几?向名酒拚沉醉。天下事,公等在。”这又是纳兰之词。东方耳见他一派狂生气概,不住摇,但又不舍得就此作别,想再试一试他的襟气度,随手翻过扇,见反面并无书画,说:“此扇小弟极为喜,斗胆求兄见赐,不知可否?”陈家洛:“兄台既然见,将去不妨。”东方耳指着空白的一面:“此面还求兄台挥毫一书,以为他日之思。兄台寓所何在?小弟明日差人来取如何?”陈家洛:“既蒙不嫌鄙陋,小弟现在就写便是。”命心砚打开包裹,取笔砚,略加思索,在扇面上题诗一绝,诗云:“携书弹剑走黄沙,瀚海天山家,大漠西风飞翠羽,江南八月看桂。”那会鹰爪功的老者见他随携带笔砚,文思捷,才不疑他有武功。东方耳称谢,接过扇,说:“小弟也有一相赠。”双手捧着那古琴,放到陈家洛面前,说:“宝剑赠于烈士,此琴理属兄台。”陈家洛知此琴是希世珍,今日与此人初次相见,即便举以相赠,不知是何用意,但他是相府弟,珍宝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拱手致谢,命心砚抱在手里。

东方耳笑:“兄台从回疆来到江南,就只为赏桂不成?”陈家洛:“有一位朋友有急事,要小弟来帮忙料理一下。”东方耳:“观兄脸似有不足之意,是否贵友之事尚未了结?”陈家洛:“正是。”东方耳:“不知贵友有何为难之。小弟朋友甚多,或可稍尽绵力。”陈家洛:“大概数日之后,也可办妥了。兄台意,十分谢。”

两人谈了半天,仍不知对方是何等人。东方耳:“他日如有用得着小弟,可持此琴赴北京找我。现下我等一同下去如何?”陈家洛:“好。”两人携手下山。

到了灵隐,忽然迎面来了数人,当先一人面如冠玉,穿锦袍,相貌和陈家洛十分相似,年纪也差不多,秀犹有过之,只是英之气远为不及。两人一朝相,都惊呆了。东方耳笑:“陆兄,这人可与你相像么?他是我的内侄。康儿,过来拜见陆世叔。”那人过来行礼。陈家洛不敢以长辈自居,连忙还礼。忽听得远一个女人声音惊叫一声,陈家洛回一看,见周绮和她的父母及徐天宏刚从灵隐寺来,想是她突然见到两个陈家洛,不胜惊奇。陈家洛只当不见,转过去。徐天宏低声向周绮:“别往那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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