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杜宇，谁是凌影！却知这两人其中之一，毋庸片刻，便会倒下一个，这两个不共天的女，却是一个对他有恩，一个对他有情！

一时之间，他但觉心中如煎如沸，恨不得自己能有力量将她们制止，但他此刻却有如泥塑本雕，除了睁睁地看着她们动手之外，便本没有其他办法。

突地——又是“呛啷”一声，杜宇手中的长剑，竞又落在地上。

只是这次却并非因她自己心中激动，而是因为凌影一招“金丝反手”，令她无法抵挡。

她惊呼一声，退三步，哪知面前的“凌影”，却如影附形般近了上来，手掌一伸，看明明是拍向她的膛，她举手架，哪加腰畔却已—麻，原来凌影的手已又先在她的“期门”上。

冷笑：“你也躺下吧。”

脚步微伸，双手微托，躯一转，竞将她也托在宁侧坐下，拍了拍两人的膝，忽地低声唱：“排排坐，吃果果，好朋友，真快乐…”

唱的虽是儿歌，可是歌声之中，却有无比的寂寞凄凉之意，唱到后来，竞亦自低声泣起来。

宁只觉心中仿佛无数狼涛汹涌，一狼接一狼地涌向他心，又像有无数块石，一声接着一声地投向他心的。

他但愿自己能大声呼喊来，更希望自己能起来捉住凌影的手掌，只见凌影低低地垂着，低低的哭泣，半晌，突地抬起，望向杜宇，：“你刚才说了个故事给别人听，现在我也说个故事给你听——”她语声停顿了许久，方自接：从前，有个女孩，当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爹爹就被一个叫‘金铁剑”的人杀死了，那只是因为她爹爹的名字叫‘铣枪’，而那‘金铁剑’却认为这是犯了他的忌讳。”

宁不能动，不能言，珠却向旁边一转，但却仍看不到杜宇面上的表情，不禁在心中长叹，付：“原来此事其中还有如许曲折——”却听凌影已接：“这女孩运气不好，连个弟弟都没有，一个人孤苦伶行，到要饭要了许久，才遇着一位女中奇人，把她带回山，传给她一武功，而且替她报了杀父的仇，只是她因为那‘金铁剑’没有将自已杀死，所以她也就放了杜守仓的一双儿女的生路。”

她语声一顿，突地转向宁，大声：“你说，她是不是应该报仇的，你说，你若是他的儿女你该怎么办？哼哼——只怕你此刻真的连杜守仓的女儿也一起杀死了。”

宁呆呆地望着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再见她的一双睛，在黑暗中有如两颗明星，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哪知，这明星般的睛突然一闭，她竞突地幽幽长叹了一声，缓缀：“但是，她没有这样，因为她怕这样了会伤了另外一个人的心，这个人为了报恩，虽然想为杜守仓的亥儿杀死她，但是她都一也不恨这个人，因为…唉，我不说这个人你也该知。”

宁只觉耳畔轰然一声，那一狼接着一狼的狼涛，一块接着一块的石，此刻都化一般无可抗拒的力量向他当压了下来。

而杜宇呢？她更不知自已心中是什么滋味，却听凌影长叹一声，又：她虽然脾气很坏，也不是好人，但是现在她却让自己的仇人，和自己…自己最最喜的人坐在一起，而她自己却立刻要走；了，走到…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为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

她说到一半，又开始啜泣，说到后来，更已泣不成声，语声方了，突地双手掩面，转奔到门，脚步又顿，缓缓回过来，缓缓走到宁前，缓缓垂下泪：我了你的，是因为怕你在我和她见面的时候，你难以人，我还不解开你，是因为我想要你和她多坐一会儿，你…你知吗？”

狠狠一顿脚，电也似地掠到门，转瞬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只留下她悲哀啜泣之声，仿佛在宁耳畔飘着。

这是一份怎么样的情，又使宁心中生怎么样的觉？

我无法描述这些，因为世间有些至真至善至的情、事，中都是无法描述的，你能够吗？

现在，宁和杜宇，又一次可以听到彼此心的声音了，而杜宇，却恨不得自己的心立刻停止动才好，不能忍受这屈辱，更不能接受这份施舍的恩惠，她在心里狂喊：“你为什么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