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抬起，：“小靳，我要走了。”小靳睛，打个哈欠，：“我早料到了。你这个人死心，一定会回到你族人那里去的。你走吧，你要走的路，可跟我大不相同呀。”

阿清：“你呢？你和曾回江南去吧。我师父就这么一个孩，我……我希望你能带他走，带他远离这里，平平安安过最后一段日。他想瞒着我，可是我知他的内伤……已经非常严重了。”

小靳，看看阿清，又摇摇。阿清见他神扑朔，问：“你想说什么？你说啊，难还有不能讲的事么？”小靳在她注视下迟疑了半天，终于狠狠抹把僵的脸，：“妈的，我、我是想问，还……还能见面么？”

阿清嘴角微翘，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她牵起小靳的手，那碧的眸幽幽发亮，柔声：“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如果没死的话，一定来找我。我现在把这话还给你，你好好地活着，好不好？你答应我！”

已经是秋天了，却并没有如何的秋气。一连半个月，天地间不是雨沥沥，就是雾蒙蒙，没有一天见得到日。地比翻过的田还烂，到是泥塘、洼，简直叫人不知从何下脚。

小靳牵着驮曾的骡，艰难地行走在淮边上。小靳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把自己用力从土里拉来一般费力，兼之浑被雨泥浆浸透，刺骨冰寒，若非内的内息够，真不知能否持下去。

但是曾已昏迷了两天，期间只断断续续醒来几次。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小靳把能吃的都给了曾，可今天早上也终于吃完了。“妈的！”他恼火地想：“这欺穷的老天爷，就是不肯放过我吗？”

接近傍晚时分，雨总算停了一歇。小靳拉着骡爬上一座小丘。这小丘其实是淮旁一陡峭的悬崖，全是的岩石，虽然被雨浸了更冷，但总好过泥塘。小靳便系了骡，找了一块被风过稍微燥一的地方，让曾躺下。

他跑到崖四看看，淮上茫茫一片，天连着河，云压着白。四周一片死寂，看不任何活的影。“***，”小靳禁不住搔着脑袋骂“全他妈冲到海里去了吗？”

他走回来，想到前面看看有没有村落，忽地一惊，只见曾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合十默念着什么。小靳惊喜地：“喂，和尚，原来你还没死透啊！”曾睁开，咧嘴一笑：“是呀，真是辛苦你了。”

小靳：“什么辛苦不辛苦！没死就好，我们已经过了淮，再往南就是安寿县了，呵呵，走得很快吧？”曾：“真快。安寿……我们五年前曾来过呢。你还记得吧，小靳？”

小靳在崖边扯了些草，拿来喂骡，一面：“怎么不记得？说起来就是气，那次多好的机会，我们提着脑袋给人家治好了瘟疫，别人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那么大的庙宇请我们留下当住持，嘿，你倒好，不仅不答应，连人家送盘缠都不要。真是……想起来我就牙！”

曾笑：“你跟我闹了一个多月才罢休呢。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算计？”小靳：“是啊，我就是小人一个，怎么样！”曾咳着笑了一阵，又：“我们……离开东平多久了？”

小靳：“快一个月了吧？不晓得阿清那个木脑袋，现在到了襄城没有。”曾掐指算了算，满有把握地：“应该早到了。她武功很，你不用担心。”

小靳：“我才不担心呢。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瞧你脸还是白得发青……你在这里等着啊，我去拾些柴火烧火，给你。”刚走两步，忽听曾叫：“小靳！”声音中隐隐有些焦急。小靳一愣，也不回地：“怎么？”只听曾在后嘿嘿笑：“其实我跟你都是孤儿吧。我想是吧……咳咳……我想……”

小靳回见他又咳些血来，忙上前替他抹去，：“别说。孤儿又怎么了，谁也别想欺负得了老。老不去招惹他们，已经很客气了。其实你和尚这么久了，他妈的这臭还没看开？谁生下来的不都一样？”

曾突然咬牙：“我不是和尚，我不是！”他猛地一把将小靳推倒在地，自己往后面的石上靠去，只觉心中火得快要熔化了，而却越来越冷，冷得快要跟背上的岩石一样。

“我……我不是和尚！我只是生在和尚庙里，难……咳咳……难就要注定和尚吗？我……我六不净，我……我心中更是无有一时静过，又怎么会是和尚呢！咳咳……咳咳咳……我恨！我恨！我恨谁呢？我……我不恨爹，他是谁？他跟我有关吗？没有，没有！我不知他！我……我恨娘，为什么要抛弃我！我更恨我师父，为什么……为什么要教我这些……这些七八糟的理，这些……这些叫我人难，鬼更难的理！我……我十岁那年知事实时，为什么不脆就死了！我恨……我恨啊！”他中几乎憋血来，想要猛力挥打什么，然而手足间已找不到一丝力气，甚至连腰也了，靠着岩石慢慢向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