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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鸯鸳锦帕(3/10)

没讲错。”一灯似乎没听见她的话,继续说:“她见我答应治伤,喜得了过去。我先给她推过血,救醒了她,然后解开孩的襁褓,以便用先天功给他推拿,哪知襁褓一解开,了孩的肚兜,登时教我呆在当地,声不得。但见肚兜上织着一对鸯鸳,旁边绣着那首‘四张机’的词,原来这个肚兜,正是用当年周师兄还给她那块锦帕的。“刘贵妃见到我的神情,知事情不妙,她脸如死灰,咬牙关,从腰间一柄匕首对着自己,叫:‘皇爷,我再无面目活在人世,只求你大恩大德,准我用自己命换了孩命,我来世,报答你的恩情。’说着匕首一落,猛往心。”众人虽明知刘贵妃此时尚在人世,但也都不禁低声惊呼。一灯大师说到此,似乎已非向众人讲述过去事迹,只是自言自语:“我急忙使擒拿法将她匕首夺下,饶是手得快,但她匕首已伤了肌肤,大片鲜血。我怕她再要寻死,了她手足的,包扎了她前伤,让她坐在椅上休息。她一言不发,只是望着我,中尽是哀恳之情。我们两人都不说一句话,那时寝中只有一样声音,就是孩急促的气声。“我听着孩气,想起了许多许多往事:她最初怎样来,我怎样教她练武,对她怎样。她一直敬重我、怕我,柔顺的侍奉我,不敢有半违背我的心意,可是她从来没真心过我。我本来不知,可是那天见到她对周师兄的神,我就懂了。一个女真正全心全意一个人的时候,原来竟会这样的瞧他。她怔怔的望着周师兄将锦帕投在地下,怔怔的望着他转。她这片光教我寝不安枕、不甘味的想了几年,现在又见到这片光了。她又在为一个人而心碎,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情人,是为她的儿,是她跟情人生的儿!“大丈夫生当世间,受人如此欺辱,枉为一国之君!我想到这里,不禁怒火填膺,一提足,将面前一张象牙圆凳踢得粉碎,抬起来,不觉呆了,我:‘你…你的发怎么啦?’她好似没听见我的话,只是望着孩。我以前真的不懂,一个人的目光之中,能有这么多的疼,这么多的怜惜。她这时已知我是决计不肯救这孩的了,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多看一刻是一刻。“我拿过一面镜,放在她面前,:‘你看你的发!’原来刚才这短短几个时辰,在她宛似过了几十年。那时她还不过十八九岁,这几个时辰中惊惧、忧愁、悔恨、失望、伤心,诸般心情夹攻,鬓边竟现了无数白发!“她全没留心自己的容貌有了甚么改变,只怪镜挡住了她光,使她看不到孩,她说:‘镜,拿开。’她说得很直率,忘了我是皇爷,是主。我很奇怪,心里想:她一直惜自己的容颜,怎么这时却全不理会?当下将镜掷开,只见她目不转瞬的凝视着孩,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会盼望得这么恳切,只盼那孩能活着。我知,她恨不得自己的命能钻到孩里,代替他那正在一一滴失却的命。”说到这里,郭靖与黄蓉同时互望了一,心中都想:“当我受了重伤,见难愈之时,你也是这样的瞧着我啊。”两人不自禁的伸手去,握住了对方的手,两颗心动,到全,当听到别人伤心绝的不幸之时,不自禁想到自己的幸福,因为亲的人就在自己旁坐着,因为她的伤势已经好了,不会再死。是的,不会再死,在这两个少年人的心中,对方是永远不会死的。

只听一灯大师继续说:“我实在不忍,几次想要手救她孩,但那块锦帕平平正正的包在孩。锦帕上绣着一对鸯鸳,亲亲颈偎倚着颈,这对鸯鸳的是白的,这本来是白偕老的彩,但为甚么说‘可怜未老先白’?我一转见到她鬓边的白发,忽然了一冷汗,我心中又刚起来,说:‘好,你们俩要白偕老,却把我冷冷清清的撇在皇帝!这是你俩生的孩,我为甚么要耗损力来救活他?’“她向我望了一,这是最后的一中充满了怨毒与仇恨。她以后永远没再瞧我,可是这一我到死也忘不了。她冷冷的:‘放开我,我要抱孩!’她这两句话说得十分严峻,倒像她是我的主,教人难以违抗,于是我解开了她。她把孩抱在怀里,孩一定痛得难当,想哭,但哭不声音,小脸儿胀得发紫,双望着母亲,求她相救。可是我心中刚,没半儿慈心。我见她发一的由黑变灰,由灰变白,不知这是我心中的幻象,还是当真如此,只听她柔声:‘孩,妈没本事救你,妈却能教你不再受苦,你安安静静的睡罢,睡罢,孩,你永远不会醒啦!’我听她轻轻的唱起歌儿来哄着孩,唱得真好听,喏喏,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们听!”众人听他如此说,却听不到半歌声,不禁相顾骇然。那书生:“师父,你说得累了,请歇歇罢。”

一灯大师恍若不闻,继续说:“孩脸上一丝笑意,但随即又痛得全动。她又柔声:‘我的宝贝心肝,你睡着了,上就不痛啦,一儿也不苦啦!’猛听得波的一声,她一匕首在孩心窝之中。”

黄蓉一声惊呼,抓住郭靖手臂,其余各人也是脸上均无半。一灯大师却不理会,又:“我大叫一声,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心中混混沌沌,一片茫然。只见她慢慢站起来,低低的:‘总有一日,我要用这匕首在你心也戳一刀。’她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玉环,说:‘这是我那天你给我的,你等着罢,哪一天我把玉环还你,哪一天这匕首跟着也来了!’”一灯说到这里,把玉环在手指上又转了一圈,微微一笑,说:“就是这玉环,我等了十几年,今天总算等到了。”黄蓉:“伯伯,她自己杀死儿,与你何?孩又不是你打伤的。况且她用毒药害你,纵使当年有甚么仇怨,也是一报还一报的清偿了。我到山下去打发她走路,不许她再来扰…”她话未说完,那小沙弥匆匆来,:“师父,山下又送来这东西。”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一灯接过揭开,众人齐声惊呼,原来包内正是那锦帕所的婴儿肚兜。锦缎已变黄,上面织着的那对鸯鸳却灿然如新。两只鸯鸳之间穿了一个刀孔,孔旁是一滩已变成黑的血迹。一灯呆望肚兜,凄然不语,过了良久,才:“鸯鸳织就双飞,嘿,双飞,到来总成一梦。她抱着儿的尸,纵声长笑,从窗中一跃而,飞上屋,转不见了影踪。我不饮不,苦思了三日三夜,终于大彻大悟,将皇位传给我大儿,就此家为僧。”

他指着四个弟:“他们跟随我久了,不愿离开,和我一起到大理城外的天龙寺住。起初三年,四人在朝辅佐我儿,后来我儿熟习了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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