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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比武招亲(5/10)

北京。这是大金国的京城,当时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郭靖长于荒漠,哪里见过这般气象?只见红楼画阁,绣朱门,雕车竞驻,骏争驰。铺,尽陈奇货异;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真是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只把他这从未见过世面的少年看得。所见之,十件中倒有九件不知是甚么东西。他不敢走金碧辉煌的酒楼,拣了一间小小饭铺吃了饭,信步到长街闲逛。走了半日,忽听得前面人声喧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远远望去,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甚么。他好奇心起,挨人群张望,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下了一面锦旗,白底红,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旗下两人正自拳来脚去的打得闹,一个是红衣少女,一个是长大汉。郭靖见那少女举手投足皆有法度,显然武功不弱,那大汉却武艺平平。拆斗数招,那红衣少女卖个破绽,上盘空。那大汉大喜,一招“双蛟”,双拳呼地打,直取对方。那少女形略偏,当即开,左臂横扫,蓬的一声,大汉背上早着。那大汉收足不住,向前直跌去,只跌得灰土脸,爬起来,满脸羞惭,挤人丛中去了。旁观众人连珠彩喝将起来。那少女掠了掠发,退到旗杆之下。郭靖看那少女时,见她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那锦旗在朔风下飘扬飞舞,遮得那少女脸上忽明忽暗。锦旗左侧地下着一杆铁枪,右侧着两枝镔铁短戟。只见那少女和旁的一个中年汉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向众人团团作了一个四方揖,朗声说:“在下姓穆名易,山东人氏。路经贵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她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因此上斗胆比武招亲。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得小女一拳一脚的,在下即将小女许于他。在下父女两人,自南至北,经历七路,只因成名的豪杰都已婚,而少年英雄又少肯于下顾,是以始终未得良缘。”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抱拳说:“北京是卧虎藏龙之地,人侠士必多,在下行事荒唐,请各位多多包涵。”郭靖见这穆易腰膀阔,甚是魁梧,但背脊微驼,两鬓白,满脸皱纹,神间甚是愁苦,穿一布棉袄,衣上都打了补钉。那少女却穿着光鲜得多。

穆易代之后,等了一会,只听人丛中一些混混贫嘴取笑,又对那少女评品足,却无人敢下场动手,抬望望天,见铅云低压,北风更劲,自言自语:“看来转有一场大雪。唉,那日也是这样的天…”转起旗杆,正要把“比武招亲”的锦旗卷起,忽然人丛中东西两边同时有人喝:“且慢!”两个人一齐窜

众人一看,不禁轰然大笑起来。原来东边来的是个胖的老者,满脸髯,胡大半斑白,年纪少说也有五十来岁。西边来的更是好笑,竟是个光和尚,那胖对众人喝:“笑甚么?他比武招亲,我尚未娶妻,难我比不得?”那和尚嬉笑脸的:“老公公,你就算胜了,这样一般的闺女,叫她一过门就寡妇么?”那胖:“那么你来甚么?”和尚:“得了这样貌的妻,我和尚上还俗。”众人更是大笑起来。那少女脸呈怒,柳眉双竖,脱下刚刚穿上的披风,就要上前动手。穆易拉了女儿一把,叫她稍安毋躁,随手又把旗杆地下。这边和尚和胖争着要先和少女比武,你一言,我一语,已自闹得不可开,旁观的闲汉笑着起哄:“你哥儿俩先比一比吧,谁赢了谁上!”和尚:“好,老公公,咱俩玩玩!”说着呼的就是一拳。那胖避开,回打一拳。郭靖见那和尚使的是少林罗汉拳,胖使的是五行拳,都是外门功夫。和尚纵伏低,手便捷。那胖却是拳脚沉雄,莫瞧他年老,竟是招招威猛。斗到分际,和尚猱,砰砰砰,在胖腰里连锤三拳,那胖连哼三声,忍痛不避,右拳举,有如锤般锤将下来,正锤在和尚的光之上。和尚抵受不住,一坐在地下,微微一楞,忽地从僧袍中取戒刀,挥刀向胖劈去。

众人声大叫。那胖起避开,伸手从腰里一,铁鞭在手,原来两人上都暗藏兵刃。转间刀来鞭往,鞭去刀来,杀得好不闹。众人嘴里叫好,脚下不住后退,只怕兵,误伤了自己。穆易走到两人旁,朗声说:“两位住手。这里是京师之地,不可抡刀动枪。”那两人杀得起,哪来理他?穆易忽地欺,飞脚把和尚手中戒刀踢得脱手,顺手抓住了铁鞭鞭,一扯一夺,那胖不住,只得松手。穆易将铁鞭重重掷在地下。和尚与胖不敢多话,各自拾起兵刃,钻人丛而去。众人轰笑声中,忽听得鸾铃响动,数十名健仆拥着一个少年公而来。那公见了“比武招亲”的锦旗,向那少女打量了几,微微一笑,下人丛,向少女:“比武招亲的可是这位姑娘吗?”那少女红了脸转过去,并不答话。穆易上前抱拳:“在下姓穆,公爷有何见教?”那公:“比武招亲的规矩怎么样?”穆易说了一遍。那公:“那我就来试试。”郭靖见这公容貌俊,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锦袍,服饰极是华贵,心想:“这公跟这姑娘倒是一对儿,幸亏刚才那和尚和胖老武功不济,否则…否则…”穆易抱拳陪笑:“公爷取笑了。”那公:“怎见得?”穆易:“小人父女是江湖草莽,怎敢与公爷放对?再说这不是寻常的赌胜较艺,事关小女终大事,请公爷见谅。”那公望了红衣少女一:“你们比武招亲已有几日了?”穆易:“经历七路,已有大半年了。”那公:“难竟然无人胜得了她?这个我却不信了。”穆易微微一笑,说:“想来武艺之人,不是已婚,就是不屑和小女动手。”那公:“来来来!我来试试。”缓步走到中场。穆易见他人品秀雅,丰神隽朗,心想:“这人若是个寻常人家的少年,倒也和我孩儿相。但他是富贵公,此是金人的京师,他父兄就算不在朝中官,也必是有财有势之人。我孩儿若是胜过了他,难免另有后患;要是被他得胜,我又怎能跟这等人家结亲?”便:“小人父女是山野草莽之人,不敢与公爷过招。咱们就此别过。”

那公:“切磋武艺,到为止,你放心,我决不打伤打痛你的姑娘便是。”转对那少女笑:“姑娘只消打到我一拳,便算是你赢了,好不好?”那少女:“比武过招,胜负自须公平。”人圈中登时有人叫将起来:“快动手罢。早打早成亲,早抱胖娃娃!”众人都轰笑起来。那少女皱起眉嗔不语,脱落披风,向那公微一万福。那公还了一礼,笑:“姑娘请。”穆易心:“这公生惯养,岂能真有甚么武功了?尽快将他打发了,我们这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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