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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风雪惊变(4/10)

却是韩宰相带了百官到郊外游乐,他自砍柴,也不理会。忽听得那韩胄叹:‘这里竹篱茅舍,真是绝妙的山野风光,就可惜少了些鸣犬吠之声!’他话刚说完不久,忽然草丛里汪汪汪的叫了起来。”包惜弱笑:“这狗儿倒会凑趣!”杨铁心:“是啊,真会凑趣。那狗叫了一会,从草里钻将来,你是甚么狗?却原来是咱们临安府的堂堂府尹赵大人。”包惜弱笑弯了腰,直叫:“啊哟!”郭啸天:“赵大人这一扮狗叫,指日就要升。”杨铁心:“这个自然。”

三人喝了一会酒,只见门外雪下得更大了。酒下肚,三人上都觉得烘烘的,忽听得东边大路上传来一阵踏雪之声,脚步起落极快,三人转望去,却见是个士。那斗笠,披蓑衣,全罩满了白雪,背上斜一柄长剑,剑把上黄丝条在风中左右飞扬,风雪满天,大步独行,实在气概非凡。郭啸天:“这上很有功夫,看来也是条好汉。只没个名堂,不好请教。”杨铁心:“不错,咱们请他来喝几杯,这个朋友。”两人都生好客,当即离座门,却见那人走得好快,晃之间已在十余丈外,却也不是发足奔跑,如此轻功,实所罕见。两人对望了一,都惊异。杨铁心扬声大叫:“长,请留步!”喊声甫歇,那人倏地回。杨铁心:“天冻大雪,长何不过来饮几杯解解寒气?”那人冷笑一声,健步如飞,顷刻间来到门外,脸上满是鄙夷不屑之,冷然:“叫我留步,是何居心?快快说来罢!”杨铁心心想我们好意请你喝酒,你这人却恁地无礼,当下扬不睬。郭啸天抱拳:“我们兄弟正自烤火饮酒,见长冒寒独行,斗胆相邀,冲撞莫怪。”那人双一翻,朗声:“好好好,喝酒就喝酒!”大踏步来。

杨铁心更是气恼,伸手一把抓住他左腕,往外一带,喝:“还没请教长法号。”斗然间忽觉那人的手如游鱼,竟从自己手掌中溜,知不妙,正待退开,突然手腕上一,已被那人反手抓住,霎时之间,便似被一个铁圈牢牢箍住,又疼又,急忙运劲抵御,哪知整条右臂已然酸麻无力,腕上奇痛彻骨。郭啸天见义弟忽然满脸胀得通红,知他吃亏,心想本是好意结,倘若贸然动手,反得罪了江湖好汉,忙抢过去:“长请这边坐!”那人又是冷笑两声,放脱了杨铁心的手腕,走到堂上,大模大样的居中而坐,说:“你们两个明明是山东大汉,却躲在这里假扮临安乡农,只可惜满山东话却改不了。庄稼汉又怎会功夫?”

杨铁心又窘又怒,走内室,在屉里取了一柄匕首,放在怀里,这才回到内堂上,筛了三杯酒,自己了一杯,默然不语。那人望着门外大雪,既不饮酒,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冷笑。郭啸天见他满脸敌意,知他定是疑心酒中作了手脚,取过人面前酒杯,将杯中酒一了,说:“酒冷得快,给长换一杯的。”说着又斟了一杯,那人接过一喝了,说:“酒里就是有蒙汗药,也迷我不倒。”杨铁心更是焦躁,发作:“我们好意请你饮酒,难起心害你?你这人说话不三不四,快请去吧。我们的酒不会酸了,菜又不会臭了没人吃。”那人“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取过酒壶,自斟自酌,连三杯,忽地解下蓑衣斗笠,抛在地下。杨郭两人细看时,只见他三十余岁年纪,双眉斜飞,脸,方面大耳,目光炯炯照人。他跟着解下背上革,往桌上一倒,咚的一声,杨郭二人都来。原来革来的,竟是一个血模糊的人

包惜弱惊叫:“哎唷!”逃了内堂。杨铁心伸手去摸怀中匕首,那人将革又是一抖,跌两团血模糊的东西来,一个是心,一个是肝,看来不像是猪心猪肝,只怕便是人心人肝。杨铁心喝:“好贼!”匕首怀,疾向那刺去。人冷笑:“鹰爪,动手了吗?”左手掌缘在他手腕上一击。杨铁心腕上一阵酸麻,五指登时无力,匕首已被他夹手夺去。郭啸天在旁看得大惊,心想义弟是名将之后,家传的武艺,平日较量武功,自己尚稍逊他一筹,这人却竟视他有如无,刚才这一手显然是江湖上相传的“空手夺白刃”绝技,这功夫只曾听闻,可从来没见过,当下惟恐义弟受伤,俯举起板凳,只待人匕首刺来,就举凳去挡。谁知那人并不理会,拿起匕首一阵剁,把人心人肝切成碎块,跟着一声长啸,声震屋瓦,提起右手,一掌劈将下来,腾的一声,桌上酒杯菜盆都震得了起来,看那人时,已被他手掌击得骨碎裂,连桌中间也裂开一条大。两人正自惊疑不定,那人喝:“无耻鼠辈,爷今日大开杀戒了!”杨铁心怒极,哪里还忍耐得住,抄起靠在屋角里的铁枪,抢到门外雪地里,叫:“来来来,教你知通杨家枪法的厉害。”那人微微冷笑,说:“凭你这为虎作伥的公门鼠辈也使杨家枪!”纵门。郭啸天见情势不妙,奔回家去提了双戟,只见那人也不剑,站在当地,袍袖在朔风里猎猎作响。杨铁心喝:“剑吧!”那:“你两个鼠辈一齐上来,爷也只是空手对付。”杨铁心使个旗鼓,一招“毒龙”,枪上红缨抖动,卷起碗大枪,往人心直搠过去。那人一怔,赞:“好!”随枪走,避向左侧,左掌翻转,径自来抓枪。杨铁心在这杆枪上曾苦下幼功,得祖传技艺。要知杨家枪非间小可,当年杨再兴凭一杆铁枪,率领三百宋兵在小商桥大战金兵四万,奋力杀死敌兵二千余名,刺杀万长撒八孛堇、千长、百长一百余人,其时金兵箭来如画,他上每中一只敌箭,随手折断箭再战,最后陷泥中,这才力战殉国。金兵焚烧他的尸,竟烧铁箭二升有余。这一仗杀得金兵又敬又怕,杨家枪法威震中原。杨铁心虽然不及先祖威勇,却也已颇得枪法心传,只见他攒、刺、打、挑、拦、搠、架、闭,枪尖银光闪闪,枪缨红光,好一路枪法!杨铁心把那枪使发了,招数灵动,变幻巧妙。但那随枪走,趋避退,却哪里刺得着他半分?七十二路杨家枪法堪堪使完,杨铁心不禁焦躁,倒提铁枪,回便走,那人果然发足追来。杨铁心大喝一声,双手抓住枪柄,斗然间拧腰纵臂,回枪,直刺人面门,这一枪刚猛狠疾,正是杨家枪法中临阵破敌、屡杀大将的一招“回枪”当年杨再兴在降宋之前与岳飞对敌,曾以这一招刺杀岳飞之弟岳翻,端的厉害无比。那人见一瞬间枪尖已到面门,叫声:“好枪法!”双掌合拢,拍的一声,已把枪尖挟在双掌之间。杨铁心猛力枪往前疾送,竟是纹丝不动,不由得大惊,奋起平生之力往里夺回,枪尖却如已铸在一座铁山之中,哪里更拉得回来?他胀红了脸连夺三下,枪尖始终脱不对方双掌的挟持。那人哈哈大笑,右掌忽然提起,快如闪电般在枪中间一击,格的一声,杨铁心只觉虎剧痛,急忙撒手,铁枪已摔在雪地之中。那人笑:“你使的果然是杨家枪法,得罪了。请教贵姓。”杨铁心惊魂未定,随:“在下姓杨,草字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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