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有过节，不要兜搭说话，千万不可得罪。我想此女，老河那面必已得信，说不定他们由那边过河，分拦截，尊客小心好。”

孙同康才知昨晚调所致，如非店伙和船夫耳语，告以周铁瓢之友，连河多过不成。

自己新有仙剑法宝在，寻常恶霸妖僧，虽不致于便落下风，终是惹厌。随应了，也未答言。

一会船便到岸，少女取一两银，往后梢一投，笑：“这是渡钱，我向不承人的情。”说完，竟不容船夫答话，纵上岸而去，又鸣啸起来。孙同康自不肯受这个，忙也取了一块碎银递过。摇船壮汉执意不收，说：“你是我恩人周祖师爷朋友，本就送你过渡，不想要钱；何况那女给了这多，足够我好几天嚼用，再受尊客的钱，我不是人了。事情急，快些骑起的好。”跟着又起了重誓。

孙同康无法，只得起。本心嫌少女狂傲，不想追踪，无如想见长女的心总放不下，也说不是什么原因。又直叫，心料长女必定在前，满拟比人快，只打算尾随，免被青衣少女发现，受其奚落。

先见少女由一片疏林中走，上了山途径；那路沿着山麓又只一条，林外一面是河，别无歧径可以改。满拟行如飞，断无赶她不上之理；乍上时，还恐雪龙跑得太快，再三喝令少缓，以防追过了，不好意思回。及至追了一程，晃已十来里山路，并未追上。座下雪龙，始终疾驰，不听招呼；不时还在昂首长嘶，声震林间。以为山径曲折，少女手矫健，武功必好，也许尚在前面。

孙同康又追三数里，地势越，忽然想起：照雪龙脚程，除非飞行绝迹的剑侠中人，便自己练就轻功，那快脚程也追它不上，少女怎会踪影俱无？断无比还怏之理。

也许路径不熟，不留心，被她中途跑向，人却由山径中错过。但是此颇有灵，几次鸣啸又非无意，好生不解。再一查看地形，与店伙船家所说途中标记，正是去往周铁瓢所居，卧眉峰后山隐僻之路，并未走错。心虽仍是恋恋，只是峰前临，芳踪已杳，只得息念，照前途驰去。雪龙依旧挠啸不已。心方奇怪，那忽自折，向右侧一座小山驰去，料有缘故也就听之。到了山忽停住，不住昂首长嘶，鼻孔连张，闻嗅不已。

孙同康在背上往来路一看，汉就在脚底不远，所行乃山中最隐僻荒凉的所在，人烟房屋甚少。正查看少女踪迹，猛一瞥见一伙短衣壮汉，各持乓刀械，由先前经过的树林中走。想起船夫警告之言，心方一动，雪龙忽又一声长啸，往山下驰去，重走上先前去路，跑得却慢了些。忍不住俯问：“那两匹和它主人在前面么？”连问两遍，雪龙把摇上两摇。走着走着，又越了一条冈脊，卧眉峰渐现全貌。细一查看，正是昨日所见云中山。

这一临近，越觉灵秀雄奇，迥异寻常。照昨今两日雪龙飞驰鸣啸情形，二女也许在此山中居住；虽是外省音，只要常时来往此山，周铁瓢隐居多年，似此异人和奇女，当能知一踪迹。他念一转，不由又生希冀。因周铁瓢所居，在卧眉峰一座危崖之下，地势十分崎呕险僻，一由峰侧绕过，到篷蒿荆棘，密布丛生，简直无路可通，难行已极；恐受伤，把辔勒，再四呼喝，令其缓行，一面留神，觅路前。

雪龙也似嫌那篷荆碍足，不时飞纵起，一跃便是十来丈远近。在蓬荆中左旋右折，费了不少心力，好容易才将那一段路走完；前面又是大片石，虽然崎岖异常，且喜寸草不生。雪龙生自山野，上下山峻岭，如履平地；遇到难行之，凌空一跃，便自飞纵过去，丝毫不显艰难，也就听之。

人生疏，路径全凭探询而来，沿途未遇一人。孙同康既恐走错，又恐寻找不到，不住四下张望，查看途向景，与店伙之言是否符合。及把那片石走完，已然绕向峰后。路上也见到两危崖，并无人住在内，也未发现茅庐；把停住一问，这未段路程，雪龙却是听话，行止迟速，俱随主人心意，问话却是摇，似无所知。店伙所说，己尽于此；再往前行，已无可以辨认，只得骑缓缓往前寻去。

峰形宛如一条卧蚕，横山之中；后山一带，更是立如削，无可攀升。看快要走完，绕回峰前，越看越觉得不对，没奈何重又折转。正在徘徊张顾，无计可施，忽见归途前面有两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孩，各用锄背着一个篮，说笑走来。各穿一浅湖罗衣，装束甚是淡雅，容貌也颇娟秀。暗忖：这神气明是富贵人家青衣慧婢，荒山之中怎得有此？所居想必不远，周铁瓢的住当必得知，何不问她一问。

刚要迎上前去，两女孩中一个年纪较轻的说：“我就和六姑一样，最讨厌野男。

如和我说话，准讨无趣。”另一个答：“六姑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你学她作甚？男女都是人，只要好，有什么惹厌呢？周长就是男的，他还帮过你忙，此时便是与他送东西，莫非你也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