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路比划。忽然云光杂沓，布满湖面，甚么也看不见。二童再举手一揖，数十面灵旗在云影烟光中闪了两闪，一齐隐去，全境忽又现。

二童行法停当，重又揖客前行，穿过松林，到了尽崖，二童引了众人，由一极大平壑的石门走。这府又又大，共分前后三层，约有十余间大小石室，到通明雪亮。所有墙门竟和新建立的凝碧五府相似，无一不是平整圆，严丝合。便人工雕琢，也无如此整齐修洁。与寻常所见山，大不相同。估量这崖原是片整崖，通实质，由内到外面石坪俱由主人用法力驱遣六丁，就崖腰先挖一片广坪，再就尽开一石门，往内挖，把一座实质的石崖，雕琢这么广大宏敞的一座仙府。法力固非寻常，心思尤为灵巧细密。二人暗中正在赞佩，二童已引内层左边丹室以内。

室中陈设用，更比别室所见巧古雅，但多石制。全室大约五丈，比较别室小些，除丹炉、药灶、几案陈设以外，当中只设有一个圆形石榻。未门以前，女童当先跑往别室，运来三个石鼓，放于榻前，请众落座。笑向易、李二人："此是小妹平日修炼丹之室。愚兄妹避仇居此才十余年，这里又本无可以栖，暂时没有适当地方，只得在崖腰上现开一居住，一切均属草创，荒僻简陋，日常又无宾客枉临，所以室中连个坐都没有，易、李二位姊姊不要见笑吧。"

易静听她只和自己及英琼客，对于癞姑神情亲切，极似故好友异地重逢。再听那语意，分明他兄妹自便是山主，并无师长在此，又有避地之言，年纪虽轻，气却老，又不似家元婴炼成。忍不住问："二位友法，令人敬佩。适才蒙鼎力相助，得以险，地行匆遽，尚未及致谢请教呢。"说罢，便和英琼起立，为礼相谢。

二童俱谦逊："如非癞姊姊主持指，休说难效绵薄，连兄妹多年忍的这恶气，也没法呢。区区随行微劳，又是自家人，二位姊姊何客气乃尔。"易静正要接请问二童姓名来历，癞姑已笑嘻嘻先向四人说："你们怎么俗起来？易师姊和琼妹为人来历，适在老怪山中已然暇说了。他两个的姓名来历，易师姊和琼妹等还不知。看他两个年纪这么轻，能有这等法力，又是正邪两途都有门，必定觉着奇怪。有些话，你们不好意思问，他两个也未肯尽情说，还是等我说吧。"女童笑："癞姊姊，我们一别三十年，这张快嘴仍和从前一样。少说两句，莫要我们丢人吧。"癞姑："这有甚么不能告人的事？休看易姊姊见多识广，似你两个这等异人，我便全说来，只恐也未必知呢。"二童微笑不语。易静笑："我本莫测，师妹说吧。"癞姑遂把二童来历说，易、李二人好生惊喜。

原来二童一名方瑛，一名元皓，俱是童。未家以前，便是志同合的好友，自幼好。二十多岁上，正是明季逆阉柄权，天启昏庸。二人灰心世事，无志取，一同商议弃家学。千里裹粮，到寻访仙人未遇，后又分途寻访。二人一同向天立誓，谁先成，便来度另一人。方瑛心志最为决，终于寻到西崆峒广成旧居仙府，得到一书玉页金简，上面尽是漆书古篆，一字不识。仗着她向诚，以前转各地名山胜域，遇见过几个下乘功夫的炼气之士，因非意想中的仙师，未曾拜门，却学会了些服气辟谷，以及山行防御虎狼蛇虫等小术。又练过一二十年的武功，多年跋涉，力健。说文篆引，读书时也曾研究，便在中住下。早晚二次朝天虔诚跪拜，称广成的法号，通诚求告，请示玄机。一面照以前所学吐纳之术，打坐修炼。除采办山粮外，轻易不门一步。如是者三四年。那书共只五十四片玉页，七章金简。古篆而外，还有好些符篆在上。因常观玩，年月一久，方瑛全都默记下来。又以本通小学，有些古篆已渐解悟，只不过有的只识大意，有的词意秘奥，字虽认得，尚难索解，心中拿它不定，不敢尝试演习。

这日黎明起，照例对书跪祝之后，将书藏起，闲眺。想起好友元皓，久别无音，好生悬念。自己每去一地，必然设法留话或是字迹，告以所去之地，人在西崆峒，不会不知。如已成，或遇仙师，定必寻来。如今音信杳无，可知尚无遇合。自己枉在此得到这天书，偏是古篆难解。如说无福，到手之时，又有佳兆。先是宝光上腾，引来此，好些灵异之迹。得时又似有人在耳边警告，此山光上烛霄汉，只在东偏石室藏看无妨。将书，或往别室观看，均不免有奇祸。方瑛为此，苦志虔求拜观，以为诚所至，金石为开，终可动仙灵下降。历时将近四年，毫未松懈，全书符箓早已默记在心，终无应。日前好似无师自通，解悟一些字义符箓用法，仍是不会照符演习。因有一次闲中无聊，偶然照本闲画，才画没几笔，忽然山摇地震，全似崩裂，人也被震过去。由此胆寒，在无人指教尽行通解以前，不敢妄动。前晚无意之中，又解了多半章，照那词意，有"风雷辟"字样，与前半似乎是指修炼静功之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