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一块椅垫挡住向外一面，以防外人窥见。因为情急心慌，绛雪始终掩在他的后，也未觉察。萧清屋时，萧玉刚由后屋走到灵堂外去，见兄弟仍然无踪，气得骂："该死的东西，往哪里撞魂去？这样要关，害我苦找，又不好大声喊的。你要是去到郝家，向老鬼、小鬼诉冤去，那除非你不回来，再要为你尽耽搁时候，等久怪我，回来非跟你拼命不可。"绛雪见萧清不在，料知成心避，决难寻回。又听萧玉一个人自言自语捣鬼，也恐瑶仙等久悬念，心里一凉，不禁"唉"了一声。萧玉闻声回顾，知她卫护兄弟，适说狠话，谅被听去。方恐嗔怪，绛雪却："你等不得，那就走吧。只要诚心照我话，也不必过于他，在这三两天内给我一个回音，就承情了。"萧玉忙："那个自然，这样再满不过。他又不是疯，我想他一定喜，决无不愿之理。"绛雪闻言，似有喜。忽又双眉一皱，叹气："你倒说得容易，要知这是我前一世的冤孽债。不用找了，走吧。"萧玉不得说此"走"字，就势回步。因见绛雪钟情太甚，只图讨她喜，边走边："他决不敢不听我的话，真要不知好歹，看我饶他！这时不见，或许往郝家告状去了呢。"绛雪："这人天最厚，任多委曲，也决不会坏你的事。不是见我不得，便是怕你有话避人，少时又欺负了他，躲去了。向外人说，一定不会这样。你走后门，我走前门，分路去，也许能遇上呢。但是你想他听你话，以后再也不可欺负他了。"

萧玉忙着快走，里应诺。匆匆整理好了雪，先送绛雪走到前面，探细看，郝家灯光尽灭，谅己全家睡。放放心心着绛雪穿上雪，约定同行地，门上。赶急闩门，往后门跑去。萧清知此时再不面，必疑自己向外人漏机密，回来又是祸事。想了想，料与情人相见心急，必无暇多说。听他回转，故意声走动。萧玉见兄弟忽然现，虽然急怒加，一则心神早已飞走，无暇及此；二则守着绛雪之诫，事须好商，不便发作。匆匆停步，喝问："你往哪里去了，如何寻你不到？"萧清知他适才没敢声呼喊，随答："我自在后房想起爹妈伤心，后来渴，见崔家丫在房内，不愿去，摸黑到厨房喝了半瓢冷开，哪里都未去。没听哥哥喊，哪晓得是在找我？"萧玉将信将疑，不及盘问，只低喝："表婶临终，已收绛雪妹为义女了。她是你二表姊，以后不许再喊丫名字得罪人。这会没工夫多说。今晚你再放个把细来，就好了。"随说随走，说完，人已往后门跑去。

萧清见乃兄毫无顾忌，一味迷恋瑶仙，天沦亡。神志全昏，早晚必定受人愚，犯上作，惹那杀之祸。又是心寒，又是悲急，暗中叫不迭的苦。见人已走，只得去把后门虚掩，将神灯移向暗，室灯灭，不使透光，以防潜夫再来叩门。也不敢再声哭泣，只跌坐在灵前地上，对着一盏昏灯，思前想后，落泪伤心。暗祝灵默佑兄长悬崖勒，迷途早返。一面再把潜夫所劝洁远祸，移居叔父家中的话，再四考量轻重利害。最终寻思："兄长受了贱人蛊惑，无可谏劝，祸发不远。自家虽是萧氏宗支，先世不曾同隐，情分上本就稍差。父母在日，与村人又不洽。再经这一场祸变，难免不怨及遗孤，加心嫉视。安分为人，日久尚能挽转。若作那桑间濮上等检逾闲的丑事，村人已是不容；再要为所迷，受挟行凶，有甚悖逆举动，不但本人难逃公。自己也必受牵连，为时诟病，有难分。纵不同谋助逆，也是知情不举。好了，受些责辱，逐村去；一个不好，同归于尽。弟兄同难，原无所用其规避。但是父母已被恶名，他又多行不义，生惭清议，死被恶名。自己不能蛊，反倒随以俱尽，父母血宗祠由此全斩，不孝之罪岂不更大？何况他还要娶那无耻丫，不允，日受楚辱，更伤兄弟之情；允了，不特心厌恶，以后事败更难自。"越想越难再与同，决定敷衍过了破五，灵棺一葬，便即离去，搬到叔父家中避祸，以免将来波及，反而更糟。日夜悲思，疲劳己极，主意拿稳，心神一定，不觉伏到蒲团上面，昏沉梦。不提。

且说萧玉门，踏上雪橇，赶上绛雪。假说兄弟没有见到，以免无言可答。一路加急行，仗着沿途人家绝少，又都夜人睡，一个人也未遇见。赶到崔家，遥见灯光全熄，全屋暗沉沉，料想来晚，瑶仙久等生气，以睡相拒，好生焦急。又不敢埋怨绛雪，得罪了更难挽回，急得不住唉声叹气。绛雪明知他心意，也不去理他。快要到达，方对他："玉哥，叹气则甚？来晚了吧？"萧玉见她反而奚落，忍不住答："你还说哩，都是…"说到"你"字，又缩回去。绛雪怒："都是甚么？都是我耽搁的，害了你是不是？"萧玉忙分辩："妹，你太多心了，我哪里说你？我是说，都是我命苦，把心挖来也没人知，真恨不如死了的好呢。"绛雪冷笑："那倒用不着费那么大事，少埋怨人几句就好了。我既说得，就担得起。你屋还未，就着急甚么？"说时已到堂屋门前。萧玉见一排几间屋没一不是黑的，料定瑶仙生气无疑。昨晚已经吃过苦，哪敢再冒昧闯门而。见绛雪推开堂屋门，走到瑶仙门前掀帘而，心如麻，也没留神细看，恐又见怪，只得站在门外候信。

方在忧疑不定，忽见绛雪在房内将探帘外，细声说："到了家屋，怎不来，还要喝一夜寒风么？请你把中间堂屋门关好，上了门闩。我冷极了，要回房去烤火，不由前面走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