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明日回山，如五姑再不回转，想法来衣履，衣服破了，尚可用兽围，鞋却无法，说不得只好一个赤足大仙了。"

正在胡思想，似听外远有多人呐喊之声，疑是黄昏时所见小人。夜静山空，耳甚是真切。连忙上半的鞋，轻轻走向，就石往外一看，只见月光已上，左近峰峦林木清澈如画，到都可毕睹。除那片桃林外，地多平旷，看得甚远。只听万树摇风，声如涌，与多人呐喊相似，却不见一个人影。细看并无可疑之兆，知是起了山风，自己一时听错。再看天上星光，时已不早，鞋已半，懒得再烤，便将残火熄，放置火旁，就在松枝上打起坐来。云凤这多日来，起初是勤于用功，坐了歇，歇了坐。后来功候，成了习惯，一直未曾倒睡过。当日虽是过于劳乏，等到气机调匀，运行过了十二请天，便即复原。完功课起，略微走动，觉着百骸通畅，迥非日间疲敝之状。自思："难怪真修人多享遐龄，自己才得数十日功夫，已到如此境地。只要照此去练，再得五姑指，前程远大，真可预卜。"正在欣喜，猛又想起昨日失足，不啻天边飞坠，下落渊，虽然前方向不误，目光被雪山挡住，只一翻越过去，便可到达白山麓，究是于臆断。再者，下落时云层那般密，即使到达山麓，由数千百丈的山绝岭穿云上升，知有多少危险？想到这里，不由又怕又急，恨不能当时就走往窟外观看。月光业已隐去，四外黑沉沉的，风势仿佛已止，不时看见旷地上有一丛丛的黑影。先疑是原野中的矮树，算计月光被山遮住，天离明尚早。决意再一次功课，把力养得健健的，那时天也明了，再多采集一山果粮上路，以免前途寻不到吃的。于是二次又把心气沉稳，调息凝神坐起功来。

等到坐完，微闻外有了响动。刚一走到，便听外众声喧驰，声如鸟语，又尖又细，脚步甚轻，好似多人在近飞跑。就石隙往外一看，天已微明，上次所见一丛丛的黑影，俱都不知去向，也不见一个人影。方在奇怪，忽听一声惊叫，三五个二尺长短的黑影，从窟外飞起，疾如飞鸟，直往前侧面土坡之下投去，一瞥即逝。云凤光何等锐利，早看是几个小人影，料是昨日所见无疑。心里一好奇，也不是人是怪，忙将堵大石推开，剑在手，纵追一看，只见窟外面已满积树枝，堆有尺许下，便往土坡上纵去。刚一到达，便见土坡下面一片平地上，聚着千百鲜衣帽的小人，每个仅二尺，各佩弓刀，班行雁列，排得甚是整齐。中间三把小木椅上，坐着一男二女。男的材略，像是小人之王。面前跪着三人，正在晓晓陈诉，神态急迫。云凤才一现，那群小人便像蚊虫聚哄般，哗的一声呐喊，如飞分散开来，成了一个横行，站在小王前面，各自张弓搭箭，作朝上发之势。那小王倏地从座中起立，走向前面，嘴里"咿呀"了一声。群小中便闪一人，战兢兢地朝云凤走近了几步，先将手中弓刀掷下，不住地手指足划，嘴里咭咭呱呱说个不休。

云凤看群小空自人多，并无甚么本领。虽不通他言语，看并不是怀有恶意。知走近前去，必定将他惊走，便不下去，只将手连招，引他上前，捉住看看到底是人是怪。那小人见状，仍是怯畏不前。云凤也学他将剑还鞘，以示并无恶意。那小王原疑云凤是妖怪，见用火攻未遂，云凤业已追来，要派那人求和，问云凤要甚么东西。及见云凤将手连招，又以为想吃那小人。那个派去的小人，只胆怯不前，恐将云凤招恼，更大，又咭呱咭呱叫了两声。便从后队里面又走五个小人，内中四个先走上前去，把先派的那一个小人倒，从旁取藤索捆起，押往小王面前跪下；另一个便将衣服脱下，一雪白，战兢兢往坡上走来。云凤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小人转把自己当成妖怪，特地选一个臣民，来供牺牲，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本心想考查他是否人类，这般送上门来，正合心意，暂且由他。等那小人近前，索伸手提起一看，只见他生得如周岁婴儿一般长短，只是骨健壮，实得多，其余五官手足，均与常人无异。背上还印着一行弯曲歪斜类似象形的朱文字迹，不知是何用意。小人因为受惊太甚，业已死过去。

云凤见他二目闭，心微微起伏不停，知气还未绝。人小脆弱，禁不起挫折，反倒怜惜起来。暗忖："古称憔侥之国，莫非便是这人么？可惜言语不通，没法询问。"想到这里，便坐了下来，把小人仰放在膝上，轻轻抚摸，想将他救转。忽听"嘤嘤"啜泣之声，起自下面。低一看，那小王已复了原位。先派来答话的一个，正被四个手持藤鞭的同类在地下痛打呢。那小王看去法令颇严，被打的人伏在地下，一任行刑的鞭如雨下，连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声哭泣，只咬牙忍受，鸣咽不止。云凤见小人受此酷刑，好生不忍。知这些人把自己畏若神明，便放下膝间小人，缓缓走下坡去，连喝带比："你们不要打他，我并不要吃人。你们找一个懂人话的来，我有话问。"云凤往下走没两步，下面群小又暴噪一声，各将片刀举起。云凤仔细一看，人数少了好些，不知何时溜走，自己竟未看。知他疑要加害，再如前，势必群起来拼，这等小人，怎禁一击？既不像是山妖木魅，何苦多杀生灵，以伤天和？便把步履停住，仍把那几句幼稚的话比说不休。经过几次，那小王好似有些懂得，里咿了一声，便即停刑。众小中又走数人，也是走到云凤面前，将周脱净，战兢兢站在那里，意似等云凤自己取。云凤将手连摆，随意又提起两个一看，生相均与先一个大同小异，只背上字迹和着衣饰不同罢了。这几个胆似较略微大些，云凤放了手，他们也不走，只仰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