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滔滔不绝，仍是咬文嚼字。耀先虽听不太懂，但总算知许寒川是在说敌人必败之理，叫：“许参谋这话说得太好了，我也正是这个想法。”

钟禺谷的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有些尴尬。萧彦来东平城并不太久，却也知这许寒川算得钟禺谷推心置腹的谋士，原先也与钟禺谷接近得多，但此事许寒川却大力支持耀先，钟禺谷心中定有众叛亲离之。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到了一阵寒意。虽然许寒川说得有条有理，无懈可击，但战争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通的。虽然许寒川的话大有理，但事实说不定却是大相径。钟禺谷撤防辅弼二堡之议虽嫌保守，但一旦成为持久战，这个决议更为合理一些。照耀先和许寒川的计划，那已是在孤注一掷，将胜负都寄托在城下一战上了。可是要他来说一条万全之策，却也想不什么。和军校的钟禺谷与耀先不同，他从没过军校，连兵法都背不全，列席战前会议无非因为他是风军团派来的客将，算是代表一支独立的队伍而已。

钟禺谷了一气，忽：“将军既然敢战，我也不好折了将军锐气。只是若叛军未能一鼓击散，还望将军能尽早回城，少受损失。”

耀先起膛：“遵命。钟将军放心，末将定能斩将立功，让叛军不敢小看了我们东平城。”

钟禺谷：“事不宜迟，请将军即刻齐兵，左辅右弼二堡便全在将军上了。其余将佐回去立刻准备，不可轻敌。”

散去了众将，钟禺谷对亲兵：“今日我要休息，你们好生看守，不得有误。”那亲兵心知钟将军定是恼羞成怒，慌忙到门外站岗，生怕钟禺谷脾气发作砍几个人愤。这钟将军年纪虽轻，却是帝国新一代将领中的翘楚，除四相军团统领以外，便数得他了，可是万万得罪不得。

将帐中人都打发去了，钟禺谷走内室。东平城名列帝国十二名城，将军府也造得大巍峨，只是钟禺谷好静，用的下人不多，将亲兵打发去，一个大堂里冷冷清清，鸦雀无声了。

钟禺谷了内室，从腰间取下了腰刀，刀来细细拭。这刀还是钟禺谷毕业时由现在的帝君御赐的，那时钟禺谷在数百毕业生中成绩名列第一，名列毕业生中“金刀十杰”之首。过去这几年，那时的金刀十杰后来真正能类萃的并不多，但钟禺谷却能一帆风顺，从一个百夫长成为下将军，也是帝国军中难得的。

刚了一下，钟禺谷忽然轻声：“来吧，没人了。”

门微微地推开一条，来的却是许寒川。在会议上许寒川侃侃而谈，此时脸上却带着一谄媚的笑容。一来，他便跪下：“钟将军神机妙算……”

“把门关上。”

钟禺谷用刀指了指门，许寒川连忙关上门，才小心翼翼地：“钟将军，正如你所料，耀先这莽夫果然一下便了来。”

钟禺谷将刀了，拿到前，侧看了看，：“事情都办好了？”

“方将军说了，他与向大统领禀报此事，大统领说钟将军识大局，为共和政府立下这等大功，定是共和国的开国功臣。”

钟禺谷冷笑了一声，：“功臣？共和军不是以人为尚，以民为本的么？怎么还会有功臣一说。”

“这当然只是个说法了，嘿嘿。”许寒川讪笑了两下，：“钟将军，东平城一失，帝国门大开，将来便是想划江而治也是不能够了。大统领的共和军得了天下，钟将军就是大将军了。”

钟禺谷的手指在刀面上轻轻一，差连手指也割破。但他脸上仍是声不动，：“这是将来的事。军中军心如何？”

许寒川脸上的笑容一下褪去了：“不好说。卑职也打探了民心，没想到居然有近一半还对帝国抱有幻想，尤其是耀先那一军七千人，本搬不动。”

钟禺谷垂下，只是沉思着。许寒川接着：“其实，钟将军，趁耀先兵发在外，派个死士过去将他刺杀了，岂不一了百了，轻轻易易？何必要这等曲折。”他还待再说，忽然看见钟禺谷脸已变得铁青，后面的话已吓得吞了回去。

钟禺谷长吁一气，：“寒川，不是这等简单的。我向共和军投诚，是为了黎民百姓免受刀兵之苦，兄终究是军中同袍，我不忍为一己之利此下策。反正到时辅弼二堡定挡不住共和军的铁蹄，让他象一个勇士战死沙场，也算对得起他了。”

“钟将军真是仁者之心。”许寒川又谄媚地笑了笑，：“只是这么一来共和军就会受到无谓牺牲，只怕……”

“不用多说了，战士总要死在战场上。”钟禺谷将金刀刀鞘，重新挂到腰间。“寒川，你要注意耀先一动向，在辅弼二堡被攻破后他们定会鼓噪，要注意弹压。”

许寒川行了一礼：“寒川遵命。”

“你去吧。”钟禺谷挥了挥手。这个计划太过险恶，钟禺谷也觉得有说不来的疲惫。可是许寒川却没有走，反倒长，一丝诡秘的笑容，：“等等，钟将军，我还有句话。”

“什么？”钟禺谷看着他的样，心中一沉。许寒川他的幕僚也有好几年了，可是今天这个熟悉的人却好象变得那么陌生。

许寒川淡淡地笑着，：“钟将军，你还在犹豫，是吧？”

象是被击中要害，钟禺谷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当然不是，你怎么这么想？”

“钟将军献城，是为天下百姓着想，请钟将军不要三心两意了，否则的话，事情又要个差池。”

“你在威胁我么？”钟禺谷心升起一怒火。此事虽是许寒川提议，他也向来首肯，而许寒川对他向来恭敬之至，此时却仿佛有恃无恐，一下跋扈起来。

“卑职不敢。卑职一生无他长，只是行事从不后悔。钟将军，天下无难事，最怕的就是躇踌不前，开了弓，就没有回的箭了。”

钟禺谷眉皱了皱，手在腰间的刀环上握了又松，半晌才：“好吧，一切由你便宜行事。”

许寒川微微一笑，心知钟禺谷权衡再三，终于打消了犹豫之念。他躬施一礼，：“多谢钟将军以大义为重。”

他倒退着走门去。刚把门掩上，只听得内室里传来钢刀鞘之声“嚓”一下，想是那金刀斫了桌面之中。他淡淡一笑，向将军府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