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扬“咦”了一声。我心中大为好奇，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竟然让文侯都如此吃惊，但隔了几个人，我也不敢挤到他边去看。这时文侯从盒里取一个卷轴，拉开看了看，我看着他，但他脸上全无异样。半晌，文侯忽：“拿笔来。”

有个参军拿着笔墨和帛书过来，文侯却没拿帛书，伸手自腰间腰刀。这腰刀是血红的，正是那柄赤城刀，他伸手撩起战袍下摆，割下一块来，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给蒲安礼：“蒲将军，这是我的回书，给那妖兽。”

蒲安礼捧着那块战袍大声：“得令。”转又下城去了。等那蛇人接过来看了来，突然从车上取下了一柄长枪。城上的帝国军都吃了一惊，只它是想要动手，蒲安礼和邢铁风两人同时退了一步，长枪一横。他二人的枪术也大有长，动作整齐划一，但那蛇人并没有动手，将长枪猛地往地上一戳，枪地，竟然有半支枪都没地表。它将一枪扎地下，又仰天大吼起来，看样极是气恼。我不知文侯写了什么，先前只见他聊聊数字，那蛇人却象被惹了一般。

雨还在下，那个蛇人已驱车远去，蒲安礼和邢铁风两人呆呆地看着它的背影，等它远了才转回城。这一次城上却没有呼了，那蛇人临走时一枪刺地，这等威势将所有人都震住了。现在天气转，泥土虽已回，但也仍然很是，如果是我向地上扎一枪，恐怕最多只能刺一尺许，这蛇人轻描淡写便有如此力量，整个帝国军中只怕没人能办得到的。

文侯忽然走雨，大声：“弟兄们，妖兽无礼，竟要我们投降。山河破碎，百姓，大帝的英勇孙们，这等奇耻大辱，你们难还能忍气吞声么？”

蛇人竟要我们投降？我只觉脑里也“嗡”的一声。周围一下变得静了下来，他们也为这消息吃惊。蛇人在我们中向来是些吃人生番，不，连生番都不如，就只是怪兽而已，向蛇人投降，那是谁都不曾想过的。突然间，城上爆发一阵怒吼：“不能！”

文侯站了一些，等周围了静下来，他举起右手，大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帝国的勇士们，为国捐躯的日到了！”

要为国捐躯了？我心不由苦笑。我们为国捐躯，为了守护那些视人民如草芥的达官贵人么？我又想起了那个杀人不眨的郡主。

人的生命究竟有什么价值？我有些茫然地看向天空。大雨落下，如千万条长枪，周围的士兵都在呼喊着，有些肚里有文墨的在喊“誓死守卫国土”，有些则很鲁，污言秽语地骂着蛇人，文侯看着那些士兵，嘴角又浮起了一丝笑意。他现在因为没撑雨，上被雨淋了，但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却伟岸如天神。

不我守护的到底是谁，这土地是我们的。我默默地想着，试图用这些话让自己振奋起来，可心仍是一片茫然。

这时耳边忽然听得文侯厉声：“楚休红！”我上一凛，才发觉自己有些走神，大声：“末将在。”

“南门守御之责就归你了，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文侯的声音很严厉。我心又是一凛，的确，不论帝君、太、唐郡主他们有多么不好，但现在，我守卫的已不仅仅是他们了，还有城中数十万百姓，还有她。

我走上一步，扬声：“末将定不会让蛇人越雷池一步，力战到底，死而后已。”

文侯嘴角又微微一笑。他转又分派了几个将领，南门首见蛇人，此时驻兵最多，共驻军五万人。由于已到最后关，文侯将能调遣的队都调了过来，过几天红月公、青月公的勤王军也会到来，从兵力上看，帝都已聚集起一支庞大的军团，到时只怕也会达到十万之众。

十万，这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如同历史重演，这一次几乎与鹫城一般无二。鹫城的十万南征军最终全军覆没，终帅换成了文侯以后，我们能不能不让噩梦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