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毕炜就在帝君面前无法待了。连起来想一想，毕炜现在是迫切要救二太，至于我的死活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恐怕我能战死的话，更合他的意思。明天换俘，蛇人一旦察觉，而二太只消未到我军营中，那就逃不过它们的追击，所以才要用这地吧。

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的手指在百辟刀的刀柄上摸着，想得痛“嚓”一声轻响，我将百辟刀了鞘。

刀光如冰雪，沁得肤也隐隐有些疼。刀柄上那八字铭文虽然看不清，但已是烂熟于心。我默默地念：“唯刀百辟，唯心不易。”

刀仍是锋利无比，可断。在无尽的杀戮中，我真能到“唯心不易”么？只怕，连以诚待人都不到了，现在，我也得用些诈术吧。

我冷冷地笑着。我不能让毕炜拿我的命来换取功劳，我一定也得安然回去城中。救二太，我总也可以再升一级吧，总有一天，我能和毕炜平起平坐，到那时看他还敢不敢算计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又听到了木昆的声音：“楚将军，你没睡着么？”

我翻站了起来，走到门：“木昆先生，你的这两个手下不让我外。”

木昆笑了起来。它的笑声虽然依旧难听，但兴致看来要好不少。它大概觉得和我们打后，我们也并非是它们想象中的那生番吧。它笑了两声：“实在抱歉，我怕楚将军你有什么意外，好事成了坏事，才待它们不让你去吧。楚将军，吃晚饭还早，跟我来走走吧。”

跟一个蛇人去走走？我不知它是怎么想的，但能来透透气倒也是好事。我：“好吧。”跟着它走帐篷。

蛇人的营帐设得很密。现在太已经西斜，光从一个个帐篷间照来，平和安详。木昆带着我走到一个空地上，：“楚将军，歇一歇。”

我拣了块石坐了下来，看着天空。天蔚蓝，白云浮在空中，仿佛伸手可及。我长一气，空气中只带着些青草的气息，倒没什么什么怪味。木昆在一边：“楚将军，今天的天多好。”

它的话也温和如常人，我呼中的浊气，只觉神也为之一，却没有回答。

木昆真的和人没什么两样。如果蛇人都象它一样，我们会不会与它们和平相呢？我不知。木昆却象是知我的心思，突然：“要是没有战争，那该多好。”

我猛地一惊，看向木昆。木昆的侧影在夕下虽然有些怪，神中却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我嚅嚅：“你……你也不想战争？”

木昆无声地咧开嘴笑了笑：“我从来都不想有战争。有时我想，天地如此之大，你们就不能容忍我们有一块自己的地方栖息么？”

我看着天空，夕西下，金红一片，照得四野尽是异彩。我：“木昆先生，是你们来攻打我们的。”

木昆摇晃了一下，慢慢：“我不知。从孵化以来，我读过不少从伏羲女娲以来的古书，越读越觉得这场战争实在毫无意义。唉，楚将军，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有一个栖之地么？”

我有些怒意，：“在鹫城，你们山都将军带兵将我们围在城中，四十多天全歼我十万大军，难还是我们不让你们有栖之地？如此你们已打到了大江以南，半河山都落到你们手里，现在你却说这话。”

木昆转过看着我，我惊愕地发现它里竟然有痛苦之意。它低声：“我也实在不知。天法师告诉我们，你们是些毫无理的怪，抢夺了伏羲女娲留给我们的土地，现在我们该夺回来。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你们与我们没什么大的不同，也一样有喜有怒，有哀有乐，这样的战争是不是已违大神的好生之德？”

我听到它说过好几遍“伏羲女娲”了，记得当初在山都营中也听到“伏羲大神”的话，现在它虽然在说什么这片土地是蛇人的，我也不想去反驳，只是：“伏羲女娲？那是你们的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