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颠一颠，突然，他睁开了，看了看我，叹了气：“楚将军，你救我什么？”

我不是要救你，而是你自己动一气，害得我救错了人！我想这么骂一声，但见他浑是伤，实在有些不忍。我也没回答他，又踢了一下肚，厉声：“不要说话！”

这虽没有飞羽那般神速，也是匹快，乘了两个人依然跑得很快。在一片曙中，东平城的雉堞已在熹微的晨光中隐隐现。在城门，却又是一片动的火把光，想必是蛇人的偏师正在攻。我与曹闻夹着甄以宁走在军中，防着他掉下来。甄以宁因为跟着我，与曹闻也比较接近，曹闻对这个老成少年看来也颇为欣赏。

我叫：“曹闻，你看得清城门是开还是关着的？”

这支蛇人只怕是我们偷袭蛇人阵营得手后才来偷袭我们，不像有预谋的样。这一手攻其必救原是极好的用兵之策，蛇人的首领看来真不简单。只是那个首领梦也没想到，我们的任务就是一往无前地冲营，而城门仍有重兵驻守，用不着我们分心，它们的夜袭没我们运气好，碰了钉。只是蛇人攻城的话，不知我们还能不能保证城门是开着的。要是城中将城门一关，那我们就受前后夹击，看逃到东平城下，仍是难逃命。

曹闻不停蹄，向前望了望：“看不清。”

东平城越来越近，突然前面的士兵发了一声惊叫，当中夹着哭喊，曹闻转过：“统制，门关了！门有蛇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咙里也是一，似乎有血要吐来。我忍住的郁闷，叫：“不要慌！城门的蛇人不会有许多，我们还有数千人，将它们尽数歼灭吧！”

能不能将这批蛇人尽数歼灭还未可知，但就算死，我也要手持长枪战死。这一刻，我耳边仿佛听到当初武侯“死于刀剑”的誓言了。

那批蛇人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两百余个。我猜得没错，这一定是蛇人遇袭后才派来的，想要搅我们的后方，以解阵中危急。现在，我们的残军大约还剩了四千多，镇定下来后，前面的杨易那一发动了冲击，那两百来个蛇人自然不是对手，只是在城门抵挡了一阵，上车退走了。

如果我们现在追击，这两百多个蛇人自是可以全歼灭，但是每个人都没有了战意，只想着城。后，蛇人还在追击。落后的士兵大概自知必死，放弃逃生之念后，攻势大振。这回光返照的攻势虽不能持久，但却让蛇人一时攻不上来。我不知蛇人为什么如此魂不散地尾随而至，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夜袭让它们吃了个大亏，恼羞成怒之下，要来报仇吧。可是我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队伍有移动的迹象，前面却又传来了士兵的叫骂声。曹闻忽然惊：“统制，好像了什么，城门还没开。”

城门没开？我心急如焚，这时，那几辆大车已吱吱地驶了上来，最先的正是那辆坐了一批女的车。这车里现在也坐了不少受伤的士兵，车上的女虽不曾战，衣上却也遍布血迹。那个驾车者已不是我先前托付的士兵了，换了个右臂受伤的伤兵，他座位边，那个被曹闻绑起来的小个蛇人也好端端地横在座上。这伤兵虽然只有一条左臂可用，驭之术却很明，到了我边上，见队伍不再前，叫：“什么事了？蛇人要杀来了，快走！”

有个士兵骂：“什么，前面不开城门，我们大家一窝儿都是死，你急着投胎什么？”

那士兵大概脾气也很坏，说得气急败坏，周围有人搭腔：“是啊，我们生死，竟然到了自己城下还要被蛇人追上杀掉，那帮军官只知饮酒作乐，谁我们的死活？真他妈的，这仗还打什么打。”

这一阵话又引起了一阵动。我知军心已，再下去自己先了，到时就算开城，大家争先恐后地冲去，只怕会在城门引起堵，到时蛇人大队过来，便是鹫城的旧事重演。我拍上前，也不顾边上的抱怨，走到护城河边，向城上声叫：“前锋营统制楚休红在此，请邵将军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