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坐了下来，：“楚将军，我叫郑昭，是原共和军行军参谋。”

他这几个字说得平心静气，我却吃了一惊。但上也想起，他准是现在苍月公带来的那五六千人中的一个。只是他穿了帝国军的军服来找我什么？难，苍月公还在到拉拢人手么？

郑昭象是知我的心思，：“我现在是陆经渔将军麾下的客将，不归大公。”

我又吃了一惊。郑昭的察言观实在厉害，好象我想什么他都知的。我：“郑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么？”

也许是陆经渔让他来的吧。难，武侯虽然同意了陆经渔与共和军联军的建议，实际上陆经渔却是想要拉拢各军主要将领么？我正胡思想着，却听得郑昭：“你想错了，我只是以私人份来的。”

我顺：“不是陆将军么？”

这话一，我便又是一惊。刚才我想的他好象又猜到了，而且猜得那么准。这郑昭到底是什么人，想什么？

他看着城下。我本来是对着西边的，望过去，约摸一里外，尘烟，那里是蛇人在调度吧。可是城里空有千军万，却只能死守，在外面连吃败仗，已没人敢再城与蛇人野战了。郑昭象是喃喃地：“我父母原先在鹫城中，只是一对普通的老人。你们围城三月，城中粮草已尽，我因为在军中，还能偶尔送些粮回家，边上的邻居却一家家地饿死，连尸首也被吃掉。直到有一天，我好容易到一些半霉了的年糕，送回家时，却见一队饥民冲了我父母家里…”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他跟我说这些什么，但肯定，他父母后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最后城破之时，城中到是饿殍，祈烈告诉我们，在我们屠城时，还见到过有些躲在地窖里靠吃死人支撑下来的共和军。

他叹了气，：“从那时，我就厌恶战争。什么解民倒悬，什么一切权力归民，还不是帝王成事，百姓遭殃。我痛恨杀人，杀别人和被人杀，我一样痛恨。”

我不禁无语。他这些话，其实我也有同。可是，作为一个士兵，在战场上除了杀人和被杀，哪里还有其他的路好走？有时我也觉得，象我们这样厮杀征战，难，就是为了维护一个没什么德政，也没什么令名的帝君么？只是，这些话我当然不敢公然，否则一定会被当成叛逆的。

郑昭抹去了角的泪，：“楚将军，我有些失态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他最终归属陆经渔，大概其间也经历过许多波折。当初共和军势大时，破了帝国诸城，虽然没有屠城之举，但在攻打大江以南也名列十二名城的石虎城时，为了威胁那些据城不下的守军，破城后将俘获的两万帝国军活埋于城下。苍月公号称民如，他起事时宣称“人人平等，人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力”，对照这等举措，几如讽刺。可是，对于那等公侯而言，便是死上一万人，也可说是为了十万人更好地活下去。总之，总会有理由的。可难为了那十万人，这一万人的命便不是命么？

我的手还在刀柄上。刀鞘上错的那八字铭文虽然摸不来，但我已烂熟于心。“唯刀百辟，唯心不易。”这八个字现在想想，更觉悲哀。刀百辟，无不摧，纵是心不易，也要泪的。那个铸刀之人也不知是哪朝的将领，这八个字，也许也是杀得人多后对自己的宽话吧。

郑昭忽然：“那是大帝得国时十二名将之一李思的佩刀。当初十二名将受命筑城，李思镇守西靖城，老来皈依清虚吐纳派后，将这刀命人以八宝合铁铸成刀鞘，上面嵌的便是这八字铭文。”

“是李思啊…”我喃喃地说。忽然，我猛地一震，我本没和他说过这刀的事，郑昭要是连这也能察言观观来，那也太神了。我转过，看着他，喝：“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被我这一喝喝斥得有惊慌，定了定神：“楚将军，你不是猜到了么？”

我有莫名其妙，：“猜到什么？”

他将手指在耳前了两，：“原来你只是约略猜到。楚将军，我得以跟随陆将军，是因为我有一样本事，能够读心。”

“读心术？”

我这时的又大吃一惊。所谓读心术，是传说中清虚吐纳派的一项本领，据说能知别人能想什么。这等本事被传得神乎其神，我以前也一向不信。一个人能知另一个想什么，我简直无法想象。可是郑昭就在我跟前，我想什么他就知什么，又让我不得不信。可这么一来，我那些等如叛逆的想法他岂不是也知了？